齊元昌微微有些意外,停下手上的動作,從座位上轉過身子,不置可否道:「說吧!」「現在天已經黑了。路燈沒亮,說明電力供應已經中斷。病毒擴散速度遠遠要比我們想象中更快。雖說那些被感染變異的行屍沒有視覺能力,可是對於我們,黑暗同樣也會造成麻煩。」
劉天明在腦海中尋找著關於這座城市的一切資訊:「從這裡到市警察局,至少要四十多分鐘。這還是在道路暢通無阻,時速不低於六十公里的情況下,才能做到這一點。醫院門口那些車子你們都看見了,如果不是走人行道,我們根本不可能坐車離開。現在去市局,估計所有大路都被阻塞,我們只能繞道。如果遇到什麼危險,後果不堪設想。」
「無論你們還是我們,從早上到現在,都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和水,然後再好好睡上一覺。人體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判斷力和思維反應能力都會變得遲鈍。不要說是開槍射擊,就連逃跑都很困難。」
劉天明在黑暗中侃侃而談。
並非他伶牙俐齒,他的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
他相信,這番話應該可以說動齊元昌。
最後,想到之前從醫院大門口上車,自己看到汽車儀表盤上的油表數字,劉天明又加上了至關重要的一句話。
「這輛車快沒油了,不可能支撐著開到市局。」
齊元昌想了想,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他乾脆從前面整個人轉過身來,用非常嚴肅的口氣問:「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去我的住處吧!距離這裡不遠。那裡不是交通主幹道,平時也沒什麼車子,應該很容易開進去。」
劉天明的目光非常冷靜,充滿了自信:「我那裡很安全,有足夠的食物和水。當然,還有汽油。」
羅寬很喜歡昆明這座城市。
他覺得這裡氣候不錯,環境也還算是可以。尤其是比起籠罩在北方城市上空如同厚厚絨毯一般的霧霾,這裡的空氣很乾淨,呼吸也不會覺得難受。
從走進飛機商務艙的時候,那個年輕漂亮的女乘務員就一直衝著自己微笑。
至少羅寬是這樣認為。
憑著這一點,女空乘松咖啡過來的時候,羅寬偷偷摸了她的手,對方沒有喊叫,反而衝著他甜甜一笑。
他個子很高,常年運動使他身上充滿了肌肉。寬闊的肩膀撐起了「範思哲」夾克衫,卻並不顯得過於魁梧,整體看上去十分勻稱。
羅寬一直覺得自己長得很帥。對於皮膚和麵部的保養,他很捨得花錢,某種程度上甚至超過了女性。大筆金錢投入進去,收到了理想中的效果。他的皮膚光滑,膚色健康,漂亮的面部輪廓足以使明星也覺得嫉妒。
因此,下飛機的時候,羅寬特意從那位一直關注自己的女乘務員面前走過。
然後,手心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上面有一串數字,是那個女孩的電話號碼。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有錢人。
羅寬屬於那種特立獨行,對於錢財卻不是非常看重的型別。
他經常來這個城市度假,又不願意花費時間等計程車。於是乾脆就在這邊買了一輛「別克」轎車。等到從機場出來,事先得到訊息的陪駕人員已經把車子開到出口。羅寬把行李塞進後備箱,獨自駕車揚長而去。
位於城郊的高爾夫球場距離機場很近。那裡環境不錯,食物也是羅寬喜歡的型別。門童和服務員都沒有換過,還是與半年前羅寬離開的時候一樣。他提前訂了房間,打算先在這裡渡過幾個不錯的夜晚。
車子在裝修豪華的球場酒店門口緩緩停下。羅寬從後備箱裡拿出行李,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十元鈔票,當做小費遞給剛剛走到面前負責泊車的門童。這種習慣在國內客人身上並不常見,很多人也覺得反感,羅寬卻覺得很正常,沒什麼大不了。
門童似乎並不認識他。
這不奇怪,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太多了。
就在羅寬拉著行李箱,準備朝著酒店大堂走去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朝著自己的那輛車看了一眼。
門童已經坐進了駕駛室,正在調整座椅位置,幫客人泊車。
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勁兒。很白,看上去有些滲人。
動作很是僵硬,雙手握住方向盤的時候,羅寬看見門童的身體在發抖。不過,那就是幾秒鐘的事情,也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我一定是在飛機上坐得太久,神經過敏。
自嘲地搖搖頭,羅寬走進了酒店,順便拿出手機,撥通了那位漂亮女空乘服務員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