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明計算的路線精確無比。
他手持鋼斧在空氣中揮舞,連續幹掉兩頭行屍。保持著與身後追隨者之間的距離,同時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朝著遠處的空地用力扔了過去。
那是一隻玻璃杯。
很便宜,很常見,在任何一個日用品商店裡都能買到。
玻璃杯掉在堅硬的地面上,砸成無數的透明碎片,發出清脆的響聲。
黃河看到了一路跑來的劉天明等人。
他下意識的舉起突擊步槍,想要對準附近廣場上的行屍射擊,給對方提供支援,卻從瞄準鏡裡看見,劉天明又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隻玻璃杯,朝著遠處用力扔去。
播音室裡有十幾個這樣的杯子。
鄭小月把背包挎在胸前,左手握著砍刀,右手不斷從敞開的背包裡拿出玻璃杯,跟隨劉天明的節奏,用力扔向遠處的空地。
沒有人說話。
哪怕是劉天明揮舞斧頭砍翻行屍的時候,也沒有發出過示威性的喊叫。那種做法只適合與普通人爭鬥的時候有用,現在需要絕對的安靜。
接二連三的玻璃杯從空中掉落,周圍的行屍紛紛朝著那個方向開始移動。看到這一幕,鄭小月大喜過望,連忙從背包裡拿出最後一個杯子,朝著遠處扔過去。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喜悅和亢奮,還有一絲淡淡的得意。
我看中的男人,果然很優秀,不是外表光鮮裡面稻草的白痴廢物。
在播音室商量逃亡路線的時候,劉天明就提出這樣的方案。從陳婆在地下室裡變成行屍開始,他與這種變異生物的接觸時間最長。雖然對於病毒和細胞的研究沒有宋嘉豪那麼深入,可是就行屍的生活習性和特徵而言,再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
它們沒有視覺能力,卻有著極其敏銳的聽覺和嗅覺。
這很重要,也是順理逃出醫院的關鍵。
齊元昌和警察們幾乎看呆了。
尤其是刑警隊長齊元昌,他一直坐在駕駛室裡,密切注意著周圍情況。坐在車上的位置比黃河等人所在的高度更高,視線良好。劉天明等人從廣場拐角出現的時候,齊元昌就已經看見他們。
按照他的想法,應該帶著黃河在醫院廣場上殺出一條血路,接應對方。
可是看到劉天明縱身躍上花壇的那一瞬間,齊元昌不由得在心裡暗自搖搖頭,嘆息著,覺得這幾個年輕的倖存者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花壇中間那條過道太窄,稍有什麼意外就會跌下去。
何況,旁邊廣場上到處都是行屍,它們雖然爬不上去,卻可以從下面攻擊劉天明等人的腿腳。比較下來,危險性其實比直接從廣場上穿行高得多。
劉天明朝著遠處扔出玻璃杯的時候,齊元昌徹底震驚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群年輕人竟然會用這種巧妙的方法,引開行屍的注意力。
等到鄭小月接二連三扔出更多的玻璃杯,整個廣場上的局勢已經徹底改變。毫無視覺能力的行屍紛紛從花壇附近離開,轉而朝著發出玻璃脆響的位置走過去。
齊元昌很少對某個人真心實意的感到佩服。
不過這一次,他不得不承認,黃河的這位老同學真的很聰明。
想法特殊,而且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帶著兩個女孩子一起逃亡,真的很勇敢。
三個人一口氣衝上警車,黃河與另外兩名警察負責押後。齊元昌一秒鐘也沒有耽誤,車門尚未關緊,就鬆開離合器,然後踩下油門,駕駛車子朝著一處事先選定的僻靜位置開去。
在來的路上,齊元昌仔細觀察過周圍的環境。他選擇的停車位置是一個十字路口。附近很空曠,阻塞道路的車輛也不多。視線很好,數十米外的動靜全部可以收入眼底。就算是突然遇到大規模的屍群,也可以在短時間內安全撤離。
劉天明坐在警車的後座上。他觀察著這輛車子,發現這是經過特別改裝,專門用於押運囚犯的防暴警車。尤其是車子後廂,空間很大,車體非常牢固。強勁的引擎動力十足,底盤比普通越野車還要高,可以適用於一些複雜地形。
鄭小月坐在他的旁邊。
身上的護士服早已面目全非。衣服下襬在身前交叉繫緊,露出下面牛仔短褲。李潔馨靠在她的肩膀上,在病房裡臨時找出來的那件衣服擦破了不少地方。衣服很長,剛好遮住了她的膝蓋。這種過於寬大的衣服很不方便活動。還好李潔馨夠聰明,她的拎包裡總是放著一雙備用絲襪,於是拆了包裝,把絲襪當做皮帶,在腰上繞了一圈,衣服袖子高高捲起。雖然外表難看了些,卻不至於走光,也方便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