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救不了我。」
他很虛弱,感覺身體發冷。
這表明太多的血從身體裡流失。
宋嘉豪緊緊抓住劉天明的衣服,呻吟著,用所剩不多的力氣說:「我右邊的口袋把東西拿出來。」
劉天明依言把手伸進宋嘉豪的外套衣袋,發現裡面有一個精巧的筆式多功能收錄音機,還有兩支用塑膠套子裝在裡面的玻璃試管。隔著半透明的塑膠保護套,可以看見手指粗細的玻璃試管裡,滾動著如同葡萄糖溶液一般的清澈液體。
陪著鄭小月逛百貨商場的時候,劉天明在電子櫃檯見過這種筆式多功能收錄音機。這東西很貴,可以錄音,也可以當做收音機使用。除了使用常見的插頭充電,還可以開啟側面的太陽能光板,通過光線獲得能量。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宋嘉豪臉上露出微笑:「我沒有騙你。我一直在對陳醫生進行研究。如果如果再多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劉天明的心情從未如此低落。
他一直覺得,宋嘉豪不能算是自己的朋友,最多也就是互相合作。
直到現在,劉天明才忽然發現,這個男人其實與自己有很多共同之處。
甚至,很多時候都在維護自己。
也許,是因為我們都過於年輕,因為傲慢,因為性格里那種目空一切,對一切事物都抱有懷疑的本能,導致彼此之間無法更多的交流。
我一直在反對他。
而他呢,也一直在做著研究。那是他的目標,是他的責任。
我的責任又是什麼?
看著手心裡那兩支塑膠試管,劉天明聲音變得暗淡下來,帶著痛苦問道:「這就是疫苗?」
宋嘉豪臉色慘白,卻露出非常奇怪的笑:「是的。目前為止,你你只能,得到這些。」
陷入痛苦的劉天明雙眼聚焦在宋嘉豪身上。這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後悔,還有自責。
如果我能早下來幾分鐘,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宋嘉豪虛弱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這不是你想象中百分之百的疫苗。不不是那種。它不能把陳醫生再變回來。但是但是它可以用來救人,不會被感染。」
鄭小月的身影在劉天明腦子裡一晃而過。
「你劉天明,是個好人。」
宋嘉豪的聲音越來越輕:「很高興認識你,我的朋友。」
劉天明感到自己的心正在不斷下墜,心中的痛苦真實而深刻。他緊緊抱住了宋嘉豪,彷彿要把曾經失去的東西全部找回來。
宋嘉豪低沉的聲音已經難以辨清,他從嘴裡吐出最後幾個字。
「記住我給你的禮物。還有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
「再見了。」
他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冷。
劉天明抱著宋嘉豪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動靜。
他知道,他已經永遠離開了。
夾牆裡傳來沉悶的撞擊。
是陳醫生,還有錢廣生。
它們聞到了人的味道,聞到了食物的氣息。同時也用自己的動作,把悲痛萬分的劉天明從沉默中喚醒。
放下宋嘉豪的屍體,劉天明從地上站起來,拿起一根擺在牆角的鋼管。
這是上次他從雜物間裡帶下來的。
劉天明已經厭倦了殺戮和血腥,也不想把何大山和宋嘉豪的屍體塞進牆裡毀屍滅跡。至少,不能對宋嘉豪這樣做,得找個地方把他掩埋。
這是一種對朋友的尊重。
在這以前,還有一件事。
拆開夾牆上的木板,錢廣生那張滿是血汙的臉露了出來。陳婆自從腹部撐炸以後,體能和力量都迅速減弱。在爭搶食物方面,不是錢廣生的對手。
看著錢廣生那雙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眼睛,劉天明雙手抓緊鋼管,用力一插,鋒利的尖端捅穿了錢廣生面頰,他重重倒了下去,再也沒有動靜。
陳婆鑽倒了縫隙前面,衝著劉天明張牙舞爪,發出空洞且令人恐懼的「嗬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