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頭緊皺,左手不斷抹著下巴:「如果是早些知道訊息就好了。哪怕是在急診科,也可以用別的理由安排他轉院,方便動手。現在,人已經住進了病房,主治醫生也給他建好了病歷,恐怕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醫院的規章制度擺在那裡。即便是院長,也有很多人明裡暗裡看著。
劉天明頓時變得緊張起來,言語也很是焦急:「楊空山的情況很嚴重,他恐怕撐不了多久,隨時可能變異。」
宋嘉豪的身體微微一顫,不再言語。
研究進行了那麼長時間,宋嘉豪對於陳婆的可怕之處非常清楚。
無論是之前投餵的生肉、活雞,還是後來被錢廣生塞進夾牆裡的兩名死者,都表明病毒感染者對人類有著極其強大的威脅。錢廣生昨天晚上在地下室裡的舉動也表明,病毒感染體沒有智慧,對曾經的事情沒有記憶。它們的思維只停留在「食物」的概念階段。從這個意義來看,劉天明把它們稱之為「行屍」,無疑非常貼切。
「你覺得,楊空山還能堅持多久?」
宋嘉豪心裡仍然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畢竟,楊空山與錢廣生和陳婆不同。他並非是一個人,醫院裡有那麼多護士和醫生,病歷也證明他被醫院收治。如果就這樣失蹤,影響實在太大,也很難瞞得過去。
「我不知道。」
劉天明搖搖頭,攤開雙手:「我們目前的可對照樣本,只有錢廣生和陳醫生。也許一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天。但是不管怎麼樣,楊空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等等,你之前說過,這個病人幾周之前就來過醫院。」
宋嘉豪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當時他就被咬傷。按照你的判斷,他應該是在那個時候被感染。可是為什麼,一直拖到現在才發作?」
劉天明沉吟片刻,認真地說:「我不知道。我只是根據楊空山對事情的描述,判斷他應該是在那個時候被感染。實際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當時只是來醫院包紮傷口,頭皮破了,傷勢輕微,開了些藥就離開」
「先等等!有幾個問題,我一直非常好奇。」
宋嘉豪打斷了劉天明的話:「我第一次在雜物間裡遇到你的時候,你帶著食物去給陳醫生餵食。你怎麼知道陳醫生只吃生肉?你是在什麼情況下知道陳醫生被感染的?還有,就算是陳醫生從停屍間通風管裡掉下來摔死,你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報警,反而要把她藏起來?」
這些問題來的很突然。
猝不及防之下,劉天明根本沒有足夠的思考時間,只能下意識張口答道:「被病毒感染的人攝取能量方式與人類不同,區別很大。」
宋嘉豪顯然不打算給劉天明考慮的機會。
他步步緊逼:「這些事情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就算你知道楊空山被病毒感染,但是你怎麼知道楊空山的時間不多?還有,對於感染體的食物攝取和能量轉化,我記得我們從未進行過類似的研究,你是怎麼知道的?」
劉天明的呼吸節奏變得急促了一些。
沉默片刻,他直截了當地問:「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回答這些問題,你就不會對楊空山的事情做出處理?」
「我憑什麼要管這些事?」
宋嘉豪抬起雙手,淡淡地笑了笑:「我是醫生,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我必須為下面的每一個醫院職工負責。出了這種事情,發現了一個疑似被病毒感染的病人,我應該立刻通知警方,然後上報衛生防疫局,而不是坐在這裡跟你商量什麼把人弄走,然後半道上悄悄處理掉劉天明,劉醫生,你覺得我是什麼?從你嘴裡說出每個字都要老老實實服從的小跟班嗎?還是一直跟著你指揮棒轉悠的木偶?」
劉天明非常驚訝,卻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來。他平靜地注視著宋嘉豪,語音裡沒有夾雜著絲毫感**彩:「你說過,我們是盟友。我覺得,你應該幫助我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我錯,我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宋嘉豪平靜的臉上,突然變得充滿了憤怒。他幾乎是在低聲咆哮著:「對於你,我把每一件事都公開,我真正做到了資訊共享,對你沒有絲毫隱瞞。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做的?你都告訴了我什麼事情?你身上還有太多秘密沒有說出來。你遠遠超過普通人的力量,你那驚人的速度,還有你所知道的一切,絕大部分都沒有告訴我。你把我當成你的保護傘,你卻沒有盡到盟友的責任和義務。現在出了問題,你反過來還要我提供幫助。劉醫生,你覺得這樣做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