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明絲毫不肯退讓,嘴裡說出來的話也無比狠辣:「你們酒店裡居然有女人上門提供特殊服務,你看看警察來了會怎麼說。還有,我們醫院這麼多人住在這裡,房價怎麼算的?你們和裡面那個混蛋之間就沒有什麼暗地裡的交易?回扣是多少?說啊!要不要老子現在就打電話給報社和電視,把這些骯髒的狗屁事情全部抖出去?」
值班經理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表情顯得慌張起來。
劉天明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嚴唯中訂房的時候是通過內部關係,肯定有一定數量的回扣。雖然在業界是不成文的規矩,卻不可能擺在明面上講。至於房間床上被窩裡那個女人如果沒有這種特殊服務,客人也不會對酒店感興趣。
所以,報警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罷了,根本不可能當真。
值班經理覺得左右為難。他覺得不能就這樣放劉天明離開,也不敢攔在面前。他一直在猶豫,這時候從電梯裡上來了幾名保安,幾個人把劉天明團團圍住。可是看到那些濺在他身上的血,還有凶神惡煞的樣子,一個個都如臨大敵,無比緊張。
「讓開!我要回房間休息。」
劉天明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不要再惹我。否則,我連你們一起打!」
說著,他猛然轉身,揮起右拳朝著嚴唯中房間的門框砸去。
這一拳力量十足,門框中間被當場砸斷,木質部分發出清晰響亮的斷裂聲。值班經理和所有在場的人不由得瞪大雙眼,他們震驚無比地看見:包裹著漂亮牆紙的牆體已經凹陷進去,整個門框徹底變形。
沒有人再有想要阻攔之類的意思。就連之前躍躍欲試的幾名保安,也被這種狂暴野蠻的力量所震懾。他們畏縮地讓開道路,看著滿面兇意的劉天明牽起鄭小月的手,從自己面前大步走過。
深夜再次來臨。
宋嘉豪仍然穿著那套黑色連身服,沿著醫院大樓牆角,在黑暗無人的陰影籠罩下,悄然進入了雜物間。
旋轉樓梯還是那麼的陰冷堅硬,宋嘉豪的心情卻並未因此受到影響。他嘴裡嚼著口香糖,精神抖擻朝下走著。
他也是一個非常仔細的人。地下防空洞有兩個入口。外面坡道上的那個已經鎖住。除了保衛科那裡有一把鑰匙,其餘的都被宋嘉豪以各種藉口收了回來。如果不是避免引起懷疑,他也根本不會把唯一的鑰匙留在外面。
不過,防空洞這種地方本來就沒人進來,也就沒什麼危險。
雜物間的入口位置用木板擋住,每次進來都需要搬開。這些木板堆放的角度和順序都經過設定,也是宋嘉豪與劉天明之間約好的秘密。如果有外人進來,只要看看木板的排列方向和角度,就能察覺異常。
今天進來的時候,木板的順序和昨天一樣。宋嘉豪覺得自己是一名成功的地下工作者,正在潛心進行著一項可能會改變人類歷史的偉大研究。
開啟防盜門,按下電燈開關,房間裡的所有擺設都和昨天離開時一樣,毫無變化。
「陳醫生,晚飯來嘍!」
宋嘉豪自己一個人開著玩笑。他拆下夾牆縫隙的木板,從背包裡取出裝有生豬肉的袋子,給急不可待的陳婆餵食。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人影正在自己身後慢慢出現。
陳婆顯然是餓了,一大塊豬肉幾口就被吞下了肚。宋嘉豪興致勃勃地在旁邊看著,又抓起一塊生肉扔了進去。
很奇怪,陳婆沒有像往常那樣撲向生肉。她呆呆地站在夾牆邊上,破爛不堪的鼻孔在空中使勁兒地嗅著,臉上表情非常激動,似乎正在搜尋,而且感覺到了什麼。
宋嘉豪有些意外,也在這個時候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有人
猛然轉過身,他看到了穿著一套深色衣服,神情激動,也有些手足無措的錢廣生。他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隱隱有些得意。
十一點多的時候,錢廣生就從外面的坡道入口偷偷溜進了地下室。他比宋嘉豪早進來兩個多小時。在走廊拐角的位置,錢廣生坐在地上打了個盹。他提前設定好了手機鬧鐘,如果午夜三點以後這裡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那就起身離開,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