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明的匕首亂捅起來根本沒有章法。他只是想要儘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壞,卻根本不知道,王福壽的身體要害究竟在哪裡。左手的阻擋效果很不錯,王福壽一直沒辦法合攏嘴唇,也就無法咬斷伸進嘴裡的那隻手。儘管他很憤怒,雙手朝著掛在身前的劉天明頭上、胸口、腿腳來回擊打,卻沒辦法改變自己的處境。到了最後,隨著劉天明一聲怒吼,已刺入王福壽胸口的匕首捅穿了肌肉層,開始反向朝著正上方回拉。然後,在劉天明強勁無比的腕力控制下,狠狠切開了整個食道,從頸部與下頜連線的側面縫隙中突破出來。王福壽瞪大了雙眼,,拼命搖頭,雙手不由自主鬆開了劉天明。整個人連連後退,靠著牆壁,雙手在破開的喉嚨上亂抓,想要掙脫無形的束縛。
劉天明被遠遠扔開,在空中翻滾了幾次,掉落在地面上。王福壽的咆哮聲讓他感覺腦袋都快炸了。這種精神攻擊真的很可怕。不過還算幸運,這樣的敵人,目前為止只有一個。
混亂中,劉天明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刺中了王福壽身體的哪一個部位?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刺中了他的心臟。
王福壽已經無法站起來。
他癱坐在地上,嘴裡不斷有鮮血滲出。他的心臟在體內一陣痙攣,連續收縮,感覺快要爆炸了。
那是裡我的要害!
心臟才是我身體裡最為關鍵的部位!
一連串清晰無比的意識從腦子裡飛快閃過,然後定格。王福壽心裡的憤怒之火越來越旺盛,恐懼意識也在不斷膨脹。
我知道的太晚了,實在太晚了。
大量的血從王福壽嘴裡噴湧出來。無論咽喉部位的傷口,還是身體表面那道觸目驚心的可怕傷痕,都遠遠比不上心臟部位被刺了一刀來的嚴重。王福壽感覺身體裡的能量正在迅速流失,變異細胞的瘋狂比平時強烈得多。他不由得想起了在水坑裡溺死的那些孩童。他們在瀕死前的時候,也是拼盡一切的掙扎,就像自己現在這樣。
劉天明喘著粗氣,運起最後的力氣,踉蹌著走到王福壽麵前。
王福壽感到更加強烈的憤怒,還有無法言語的恐懼。
我,我,我就要成為他的食物。
我就要被他吃進肚子裡去!
這並非毫無根據的猜測,劉天明正打算這樣做。
王福壽看到他握在右手裡短刀,雙眼立刻睜大,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音調:「不等等你,你不能這樣。」
「嗖!」
雪亮的刀刃從空中劃過,筆直切開了王福壽的脖子。
他的脊骨斷了,整個頭顱朝著側面歪倒下來。臉色慘白的劉天明雙膝一曲,在瀕死的王福壽麵前重重跪下。他揮舞匕首,鋒利的刀刃在王福壽胸前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然後橫向一拉,佈滿膿泡的皮膚表面,頓時出現了一個「7」字形的傷口。
王福壽還沒死。
他的腦袋雖然歪著,手腳四肢也失去了控制能力,肩膀邊緣還有一部分肌肉和神經連線著。在視覺沒有效果的情況下,從這個角度感知劉天明的存在,與平時沒什麼區別。他的雙眼睜得很大,雖然沒有瞳孔,卻充滿了恐懼。
佈滿尖牙利齒的大嘴在微微張合。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用無聲的口形表達出幾個字:「不要吃我。」
劉天明抓住王福壽胸部切開的肌肉層,狠狠一拉,透過整齊排列的肋骨,整個心臟都曝露在眼前。王福壽倒垂下去的頭部露出痛苦猙獰的表情,卻無法改變已經被當做食物的事實。
劉天明感覺肩膀上的傷口更疼了,身體裡的力量也所剩不多。他哆嗦著手,用最野蠻的辦法,用匕首狠狠撬斷了王福壽的肋骨,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把整顆心臟弄了出來。
他可以感覺到,王福壽其實和自己一樣,都是被感染的幼生體。
自己唯一的優勢在於速度。
這是來自小吳的贈予。
要是沒有之前從小吳體內得到的那一卡勒爾營養物質,劉天明根本不可能在危急關頭爆發力量,徹底扭轉局勢。
心臟主血管被拉斷的一瞬間,王福壽腫脹破爛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生機,也沒有了緊張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輕鬆的解脫。
終於可以不用再吃人了。
終於可以不用肚子餓了。
這是個他嗎的混蛋世界,老子就是混亂世界裡的惡魔。傳說故事裡善惡鬥爭的結果從來都沒有變過。壞人都會死。
可是上天作證,老子從來沒有殺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