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明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陳婆與自己之間約定過,每天晚上去給她打針。怎麼可能會突然之間毫無理由失去了聯絡?
沒有人報警。
何況,這種事情即便報警,警察也不會予以太多關注。這畢竟不是兒童走失或者拐賣。陳婆是個成年人,有著完全的行為能力。何況,無論工作單位還是住處,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開心的事情還是有的。
鄭小月每天中午都會過來一起吃飯。雖然誰也沒有主動說過什麼你是我男(女)朋友之類的話,但彼此心裡都明白,相互之間已經變得非常親密。
鄭小月說了,等到過年的時候,要約著劉天明一起回家。她不是本地人,只是學校考在這邊,所以實習也就趁著這裡的方便。至於以後的工作,還是得要回到父母身邊。
這都是以後的事,暫時還不用考慮那麼多。
「叮鈴!」手機響了。
劉天明點開螢幕一眼,是黃河的號碼。
「哈羅,吃飯了沒有?」
黃河的開場白還是放蕩不羈的風格:「我在警局裡快要餓死了,你這個混蛋,託我幫你做事,連點兒好處都沒有。識相的話,趕緊去訂上一桌好菜,慰勞慰勞我可憐的肚子。」
從陌生到熟悉,劉天明已經習慣了黃河跳躍性的說話方式。他淡淡地笑笑:「沒問題!我請客,你買單!」
頓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哀怨無比的嚎叫:「我靠!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簡直比周扒皮還狠。」
不等劉天明回應,黃河已經在電話裡變換成正常說話腔調:「得!不跟你開玩笑了。說正經的,你上次託我幫你查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著落。」
劉天明微微點頭。他已經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只不過,從黃河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有些吃驚。這意味著,即便是藉助警方的力量,黑色病人的身份仍然是個謎。
「找不到那個人的任何資訊。」
黃河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城中村那邊的房東也無法提供幫助。這種流動人口實在太多了,根本無法管理。派出所那邊已經對租戶房東進行教育,也罰了款。這都是治標不治本。至於醫院的那筆錢,只有你自己想辦法解決,我是幫不上忙。」
「謝謝!」
劉天明嘆了口氣,說:「不管怎麼樣,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句話聽起來舒服,這還像句人話。」
黃河在電話裡「嘿嘿嘿嘿」笑了起來。很快,他止住笑聲,語調再次變得認真:「說真的,這段時間外面很亂,你自己多加小心。」
劉天明一怔:「很亂?」
黃河「唔」了一聲:「轄區裡到處都是暴力傷人的案子,而且都是嚴重傷害之類的命案。我也是被搞得焦頭爛額,連個休息時間也沒有。你又是在醫院那種地方,還是自己多多留神。現在這些人啊,打起架來真是下得了手……嘖嘖!」
黃河的關心,讓劉天明有種微微的感動。他張口說道:「應該都是暫時的。這樣吧,有時間就過來找我,順便請你吃飯。」
「還是你請客我買單?」
「呵呵!你請客,我買單!順便給你介紹一下我女朋友。」
同樣的一句話,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含義。
黃河在電話裡「哈哈」笑了起來:「你小子看來是豔福不淺啊!那好,找個機會,好好掏空你的錢包。不說了,回頭見。」
收起電話,劉天明原本有些陰鬱的心情,隨著黃河的那些話,也忽然變得晴朗起來。
他加快了腳步。
既然發了實習工資,就應該給鄭小月買點禮物。女孩子嘛,都需要哄的。
從財務科返回辦公室的路上,有一段是在兩幢大樓之間搭起來的空中通道。透過大面積的玻璃幕牆,劉天明看到了對面那棟樓位於斜下方的樓梯出口。
他忽然想起了設定在樓梯底層的停屍間。
自從陳婆失蹤以後,自己去過那裡兩次,都沒有找到人。據說,現在那裡的看守已經換了另外一個人。
劉天明停下腳步,低頭注視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流。
身體裡有一種神秘的訊號在湧動著。很奇妙,也很複雜。
我應該到下面去看看。
不知道究竟為什麼,劉天明腦子裡產生了這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