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鄭小月。一定要狠狠收拾這兩個狗男女,從他們身上把所有損失都找回來。
……
走進陳婆家裡的時候,劉天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八點四十二分。
陳婆從臥室裡拿出一個裝滿藥品的箱子,擺在桌面上。
下午的時候,陳婆打電話給劉天明,請他有空的時候過來一趟,教自己如何配藥,然後注射。
她畢竟不是受過正規訓練的醫生。
這種事情並不困難。前後不過半個小時,劉天明已經教會了陳婆利用生理鹽水和葡萄糖溶劑配藥。只是在注射的時候,陳婆動作顯得笨拙。連續幾次,針頭都無法準確扎入血管。不得已,劉天明只能為其代勞。同時約定,每天都會過來給陳婆打針,平時就讓陳婆儘量使用口服膠囊。
「劉醫生,謝謝你!」陳婆對劉天明很滿意。她用棉球按住手腕上的注射點,真心誠意的道謝。
「應該的。」
劉天明說的也是實話:「我們都被感染了。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能相互幫助,恐怕也就沒人能幫我們。」
說到這裡,劉天明目光落到了旁邊那些剛剛撕開包裝的各種抗生素上。
「陳醫生……那個……」
儘管腦子裡有了想法,劉天明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陳婆疑惑地看著他:「怎麼,有什麼事嗎?」
劉天明覺得不太好意思。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是這樣。這些藥,能不能……暫時借我點兒?」
之前買的那些藥,已經消耗得差不多。劉天明不敢停藥,但手裡實在是沒有錢了。
除了一套房子,劉天明現在什麼也沒有。
醫院每個月的實習工資並不多。除了吃飯,基本上都花在買藥方面。雖說目前手上的錢還有一些,卻是要留著應付緊急情況。
陳婆慢慢皺起了眉頭。她的眼睛裡透出深深的疲倦和無奈。劉天明不明白對方是否答應或者拒絕,坐在那裡很是尷尬。有那麼幾秒鐘,他很後悔之前為什麼要開口。
「你的錢不夠嗎?」陳婆的問題很直接。
儘管不願意承認,劉天明還是隻能點點頭,一直不敢面對陳婆的那雙眼睛。
「對不起,這些藥不能借給你。」
這樣的回答,也在劉天明意料之中。
他覺得有些灰心,也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正當他打算起身告辭的時候,卻從陳婆口中聽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的聲音很溫柔:「藥房那邊人多嘴雜,我一個孤老婆子,剛剛買過很多藥,緊接著又去,肯定會引起注意。這樣吧,明天我有事情不在家,你後天還是這個時候過來,我拿點兒錢給你。」
停頓了一下,陳婆微笑著說:「不管怎麼樣,藥還是要吃的。」
劉天明很意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萬萬沒有想到陳婆的回答居然會是這樣。
如果說,之前劉天明還有那麼一點點想要把陳婆當做獵物進食的想法,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把陳婆當做了同伴,當做值得信賴的朋友。
劉天明的身體在微微發顫,眼角也有些溼潤。
他很想說點兒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用力點點頭,控制著情緒,轉過身,離開了陳婆的家。
看著劉天明在遠處消失的身影,陳婆不禁有些感慨,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如果兒子還活著的話,應該也是這麼大了。」
……
第二天,陳婆向醫院請了病假,去了附近的一家房屋中介所。
負責接待的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姓王。她和陳婆很熟,當然,是因為房子的緣故。
「哎呀!陳醫生,好久不見,你的氣色可真好!」
姓王的女人非常熱情,看見陳婆進來,就連忙噓寒問暖,端上熱茶。等到兩個人坐定,才帶著過於誇張的笑容說:「陳醫生,之前的那套房子,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婆名下有兩套房子。一套是現在自己住的這套,面積偏小。還有一套位於鬧市,有九十多個平方。陳婆將其長期出租,幾年時間下來,租戶自己也很喜歡,不止一次提過想要買下來。當時負責接洽的中介,就是這位王經理。
冷漠平淡的性格,已經成為陳婆身體的一部分。她淡淡地說:「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要把那套房子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