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後一戰四

她的黑眸對上天魔充血的眸子。

一個平靜,一個暴戾。

下一秒,兩個人都動了。

誰也沒有廢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他們都想要讓對方去死!

朝今歲的崑崙劍發出嗡鳴,天魔的手中也出現了一把黑色的劍,朝著她疾衝而來;

崑崙劍在半空中和天魔撞上!

火花四濺、鏗鏘之聲不斷。

比起從前靠著刁鑽的劍招博弈,如今這兩位天下最頂尖的劍修,已經超脫了那種層次,更像是一種純粹力量的對抗。

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地湧動,朝著戰鬥的中心卷積而去。

他們所過之處,僅僅是逸散的威壓和劍氣,就將周圍的建築物摧毀了大半,修士們早就遠遠避開了戰鬥的中心,不知所措地朝著蘭若寺的上空望去。

但是很快,那兩位戰鬥的主角就消失在了蘭若寺,來到了附近開闊的山地之上。

她彷彿回到了當初在萬魔窟之時,只是眼前的天魔,比那裡任何一隻魔都要強大、狡猾。

朝今歲一和他交手,就能夠明顯感覺到:現在的天魔很強。

吸食了上萬人的生機足足八年,就算是斬斷了生機大陣的供給,天魔如今的實力也不可小覷。她能夠明顯感覺到天魔的實力在她之上。

但是朝今歲一入化神,實力就突飛猛進,雖和天魔有一些差距,卻並非沒有翻身反制的可能!朝今歲從前金丹時期就敢對上元嬰修士,只要不是鴻溝天塹,她都可以試一試。

對面的天魔看見了她手中凝聚起來的寒冰刃,露出了一個冷笑:

「你既然去見過了那個老東西,那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用我的劍、用我的劍法,想要打敗我,簡直是痴心妄想!」

天魔的劍如同一條黑色的游龍,捲起天地間逸散的黑色魔氣,直逼她的面門!

兩劍猛地相擊!

他的劍脫胎於《崑崙劍訣》,卻在這萬年裡,早已區別於當初的劍訣,而是狠辣刁鑽至極,彷彿毒蛇咬死了人就不會鬆口,幾乎恨不得將她碾壓至死!

而她的劍,卻大開大合,行動間引動天地之氣,磅礴的劍氣如同綿綿江水、又帶著寒霜的森冷,如同天地間的法則一般無情。

他們這一戰打了一天一夜,從白日到黑夜,要是換成普通的修士,早就被消耗殆盡;但是對於兩位「半神」而言,這僅僅是一次互相的試探和熱身。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晨光熹微,戰在一起的兩人才再次分開。

天魔死死盯著她。

他意識到她如今的修為,已經和當初在八重山上完全不一樣了。

他想要壓制她、一鼓作氣將她打壓住,已經是痴心妄想了。

而且更加讓他心中驚濤駭浪的是,他中間試圖利用天雷,可是他很快就發現,她也得到了一部分天雷的力量,他的殺招根本對她不起作用!

他心中暗恨:難道這就是未來的天道麼?

她還沒有成為天道,怎麼就有這樣的好事落在她頭上!

朝今歲也注視著對面的天魔。

她也意識到了,自己想要殺掉他,恐怕也並不容易。

突然間,她的視線凝固了:她看見了天魔的身上,有一串熟悉的吊墜。

朝今歲本來聚集著強大靈氣的寒冰刃,想要直接來一次殺招的對抗,然而這一樣,卻叫她改變了主意,寒冰刃在半空中被她卸了力。

她的腳尖一轉,突然間腳步如飛,朝著天魔飛去!

她改變了戰術,先拿到補天石。

只要拿到了這補天石,就可以提前結束這場焦灼的對抗。

拖的時間越久,對她越不利。

天魔的眼中閃過一絲的狐疑,他以為朝含光又教了她什麼東西,心中警鈴大作,反手一劍,在半空中和崑崙劍再次撞上!

朝今歲不得不先行避讓。

她又嘗試了許多次,但是天魔非常難以近身。

他就像是一隻滑不溜秋的泥鰍,她無數次想要拉進距離,就會被他警惕地繞開。

那吊墜就係在他的脖子上,離他的命脈太近了,他的警惕心太重,根本不可能讓她近身!

她退出了數十步,腦海裡高速運轉著——

她想要將天魔斬殺於此,但是天魔吸食了太多的生機,他還要勝過她一籌,她時常以弱勝強,並非沒有信心贏過他;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想要今日一擊必中,斬殺天魔,讓他逃無可逃……太難了。

她沒有碾壓他的實力,根本不能保證自己一擊必殺。

但是今日不殺他、拿不到補天石,她還要等多久?

魔神留的時間是十五年,但是人族撐不撐得過十五年?

時間已經過去了八年。

她今日沒能斬殺天魔,他就可以帶著補天石銷聲匿跡,她要花多長的時間去找他?

所以,朝今歲心中很清楚,她只能一擊必殺!

……

朝今歲的腳步一頓,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她抬眸看向了對面的天魔。

她的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她要演一場戲,一場逼真到讓他放下戒心的戲。

天魔並不知道她的想法,他也有自己的決斷。

他並不想和她無休止地耗下去,他還是想要速戰速決的。

於是,他突然間停了下來。

他的手中黑色的劍上,黑氣開始蜂蛹而至,周圍的靈氣形成了一個漩渦,那劍上,漸漸出現了一個黑色大印的虛影。

朝今歲也停了下來。

她的劍上凝結出來了寒霜,化神修士的劍,早已脫胎換骨,這一劍霜寒的威力,早就超過了從前,

但是她卻留了三分的力——

這剛剛好三分的保留,讓她的一劍霜寒在和天魔大印撞在一起的時候,短暫地停了一瞬間,緊接著,寒霜沒能擋住大印,於是,天魔大印咆哮著朝著她擊去,她往後急退數十步,吐出了一口血來。

朝今歲很清楚:天魔對她始終抱著一絲輕蔑的態度,這是引他入局最佳的機會。

天魔意外了一瞬間,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個機會!

他乘勝追擊,提著劍就立馬朝著朝今歲的方向擊來!

朝今歲甚至來不及擦一擦嘴角的血跡,就不得不提前格擋。

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紕漏,戰局一下子就變了,天魔搶佔了這微弱的一分優勢!

天魔果然冷笑道:

「就你這樣,還想要弒神?」

「沒有魔神,你又算什麼東西?想要和我爭?」

她渾然不在意自己受了傷,反而為了逼真,運起了劍氣,將他擊退了數十步,給自己爭搶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她冷冷道:

「一個盜竊生機的小偷,我為什麼不敢和你爭?」

天魔大笑出聲:

「偷生機?他們都不過是一群螻蟻,只要成為神,捏死他們和螞蟻一樣容易。」

「你和朝含光,果然是一種人。」

鏗鏘不斷的劍光中,天魔帶著諷刺的面容格外扭曲,

「一樣懦弱、沒用。」

「我只要裝作他弟弟的樣子,他就下不了手;我只要拿捏了朝照月,你就下不了手。你們這種人最好對付了,甚至於拿捏著無關緊要的人的命,你們都要三思而後行。你看,你們心狠一點,不就沒有我的事了麼?」

她說:

「那不叫懦弱。」

「那叫人性。」

「算了,你連人都算不上,一條苟且偷生的蛆蟲,我與你談什麼人性?」

天魔冷笑道:「牙尖嘴利!」

他充血的雙眼陡然閃過了一絲的狠辣。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