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水雲天幻境二

光天化日之下的,她看看左右都是人,不肯親他。

這魔頭立馬冷哼了一聲,陰惻惻地看她一眼。

她想:這魔頭要是有個記賬本,估計現在就在小本本上給她畫「正」字。

他們行走在天賜府的夜裡,這裡掛著各種各樣的花燈和麵具,還有各種的小食攤,周圍吆喝聲此起彼伏,人流川流不息,比修真界要多了許多的煙火。

青年拉著她往前走,越往前走,越熱鬧。

就是有點熱鬧過了頭:

不僅有漂亮姑娘拋媚眼,紅袖招展地說「大爺來玩呀~」;

還有青衣的小倌掀起簾子招呼,嬌俏地朝著人一跺腳;

滿街都掛著紅燈籠。

她才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就是傳說中的花街柳巷。

歲:?他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小歲少宗主,從前見過崑崙劍宗的情侶花前月下滾竹林的,見過崑崙劍宗的山下集市裡,全是不好好練劍親親我我的小道侶的,從未見過手拉手一起去青樓的。

她的眼神狐疑又詭異,看看那魔頭,又看看周圍的花街。

那魔頭拉著她,找了一家成衣店走了進去:

魔:「廣平剛剛的訊息。」

魔:「那孽畜,在青樓。」

他發現了不對勁,轉過頭來抓住了她詭異的視線,頓時樂了:

「你以為本座帶你來做什麼?長見識麼?」

她立馬轉過頭去,假裝剛剛沒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嗤笑了一聲:

「本座這麼一想,你倒是真的應該長長見識,你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人敦倫吧?」

此魔的眼神彷彿在說: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蘿蔔頭。

她立馬反駁道:「見過。」

魔頭挑眉,「見過誰?」

歲:「我們,兩個。」

魔:「……」

這魔心想:那算個屁,她都腦子不清醒了,哪裡記得發生過什麼?

但是他不和這沒見識的蘿蔔頭計較——

他隨手抓了兩件順眼的衣服丟給她,讓她換上。

這蘿蔔頭一身白衣劍修的打扮,正經得不得了,和來這裡逛花街的人格格不入,實在是太打眼了。

她換了衣服出來,就看見了這魔頭也換了一身衣服。

這魔頭完全是按照許家的那個許天成的打扮來的,一身錦衣華服,手裡還多了一把扇子。

這打扮放在許七公子的身上,就有一種吊兒郎當、腎脾兩虛的勁兒;

但是穿在了這魔頭身上,他個子高,身形修長,丹鳳眼一眯,當真是貴氣至極。

他的丹鳳眼上下打量了這蘿蔔頭一下,看著終於沒有那麼正經了,就直接拉著她走出了成衣店。

按理說,大魔頭長得這樣好看的青年,應當很搶手才是。

但實際上,更加搶手的是他身邊的那顆水靈靈的蘿蔔頭。

天賜府這裡經常有女修、修真世家的貴女也會出入秦樓楚館,也不知道是不是口碑極其好,來3這裡的女修人數非常龐大,以至於這裡小倌的數量遠遠大於漂亮姑娘。

尤其是那蘿蔔頭氣質清冷卓絕,長得精緻又好看,舉手投足間風流恣意,一路上不少小倌朝著她拋媚眼。

那魔頭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他長得漂亮,但是丹鳳眼一眯,氣勢實在是不好惹。

姑娘們立馬後退三尺遠。

他陰惻惻地掃過每一個給那劍修拋媚眼的小倌,眼神和看死人似的。

這下子,小倌也不敢靠近了。

在他們的周圍,出現了一片生人勿近的真空。

沒見識的蘿蔔頭問:「不是要帶我來長見識的麼?」

這魔頭立馬翻臉,矢口否認:「長什麼見識?你見識過本座還不夠?」

他立馬陰惻惻地盯著這顆蘿蔔頭,彷彿她要說一句,他就能一口把她吃了似的。

這天賜府的青樓一條街,就是孽畜三兄弟長明宗的產業之一。

這裡面許多的姑娘和小倌,全都是魔族。

孽畜三兄弟逃出了魔界之後,在人族發展自己的勢力,但是他們習慣了燒殺搶掠,這一套顯然在人族中間行不通,還容易引起圍剿,於是孽畜三兄弟就另闢蹊徑。

他們開始悄悄承包了修真界的許多聲色場所。

就像是天賜府的青樓一條街,就是長明宗的產業之一。

別的魔跟著老大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當魔將;

跟著孽畜三兄弟就只有做鴨一條路。

幸好魔族都葷素不忌,沒有什麼節操,發現做鴨也很香,還有大把的靈石可以拿後,他們都無一例外地墮落了,愉快地開始做鴨。

而且魔族活好,身材好,比人族高大,回頭客就變得很多。

但是毫無疑問,當魔尊踏進了這座青樓,發現當年跟隨孽海的魔族們——

有的穿著露臍裝跳舞、有的彈起了靡靡的琵琶,腿上還繫著金色的鈴鐺,一副標準的下海做鴨打扮之時,魔尊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非常之臭。

他想過孽畜三兄弟在人族裡面到底靠著做什麼勾當維持營生,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會去做鴨。

難怪廣平傳信的時候支支吾吾,只是讓魔尊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魔尊怒道:「沒出息的東西!」

小眼睛探頭:誰叫我?

上午朝今歲看見了自己的「外祖家」是一群飯桶,非常生氣,魔頭當時不能理解她為什麼要動肝火,有這個必要麼?

——直到他看見了魔族在做鴨。

魔尊怒道:「本座要把他們一個個全部踹進萬魔窟!」

她拉住了暴怒的魔尊,讓他冷靜一點。

這青樓的生意其實非常好,座無虛席,老鴇都來不及招呼生意;舞臺下更是熱鬧,觀眾各個目眩神迷,露出痴迷之色,一把把的靈石都往舞臺上拋,「笑一個」、「再來一個」的叫聲都快掀翻了屋頂。

一看就是日進斗金的銷金窟,所謂聲色犬馬,熱鬧非凡。

她很陰損地說:「往好處想,生意這麼好,何嘗不是對魔族的一種肯定呢?」

暴怒的魔尊仔細這麼一想——

更生氣了!

他抬腳踹開了一隻穿了個褲衩子,就想過來倒酒的魔族。

那魔族還很浪蕩地扭來扭去,就被暴怒的大魔頭一腳踹飛了。

這動靜立馬就要引起維持秩序的魔族的注意。

他拍拍手,清脆的鼓掌聲破壞了音樂的節奏,無數魔族都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了過來,周圍的聲音都彷彿消失了。

很快,鼓掌的鼓點聲帶著一波波黑色的氣浪,緩慢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尖,他們一個個目光逐漸呆滯,周圍的人聲再次沸騰起來,樂聲奏響,

他說:「好了。」

朝今歲一進來就發現這裡面的樂聲聽久了會叫人心神不穩,只不過,這種級別的奪魂術,在魔尊的眼裡,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看來這孽畜三兄弟,也不是什麼誠信做生意的老實人。

那許家百般討好,即將過壽的孽春,就在二樓。

大魔頭拉著她直接朝著樓上走去,下面的人仍然各個目光呆滯,彷彿看不見這兩個人的動靜,就連把守在二樓的魔族都沒有出手去攔他們。

大魔頭的表情很黑,尤其是他在孽春的門前時——

大魔頭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萬一孽畜三兄弟也下海做鴨了怎麼辦?

昔日對手之子,淪落做鴨。

他一邊覺得丟魔,一邊又內心糾結。

以至於那蘿蔔頭在後面忍笑忍得很辛苦。

她發現大魔頭雖然平日經常踹魔,但是作為魔尊,此魔還是很在意魔族的形象的。

他的手下可以奇形怪狀,但是一定要悍勇;像是做鴨這種丟魔的事,他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大魔頭回頭瞪了她一眼,抬腳就把隔壁的門給踹開了。

裡面的幾隻魔都在等著伺候孽春大人,猝不及防想要叫——

叫都沒叫出來就被解決掉了。

燕雪衣揮了揮手,牆上就透出了隔壁孽春房裡的情景。

幸好,孽畜三兄弟雖然讓自己手底下的魔去做鴨,但是自己還是有點作為老大的尊嚴的。

孽春來這裡不是來做鴨的,他是來嫖的。

他們能夠另闢蹊徑想到這種方式來賺靈石、發展勢力,肯定自己也是聲色場所的常客。

孽春就非常喜歡來嫖,孽畜三兄弟裡面,他是唯一一個一年有三百天都在青樓的。

但是他不喜歡魔族的男女,只喜歡人族的美人,於是這樓裡也養了很多的人族美人。

孽春就和兩個美人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邊哈哈哈大笑,一邊左親右親。

畫面不堪入目。

魔尊對於魔族的節操很瞭解,一點也不意外。

他甚至還瞥了那孽畜一眼,這傢伙在人族過得太滋潤,身材都有些走樣了;

他又瞥了一眼:嘖,真小。

小眼睛嘶嘶嘶:「主人,你說他是不是因為太小了才做不了鴨?」

大魔頭:有道理。

但魔尊和小眼睛說話的時候,注意到那蘿蔔頭也要好奇地要去看,他立馬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說:「那孽畜有什麼好看的?」

她的腦袋被他硬生生地轉了過來,往懷裡一摁。

她想把腦袋收回,未果。

歲:「……」

——算了。

很快,對面就有了動靜。

美人一號:「大人,水鏡響了,好像是朝宗主找您呢!」

孽春去親美人二號,水鏡一直在響。

孽春作為一個魔族,還是前任魔尊的小兒子,孽畜三兄弟和朝太初合作許久,但是和許家不一樣,反倒是朝太初要求著他們辦事,絕對不可能像是許家那樣對待朝太初畢恭畢敬,反而他很怠慢,一直到辦完事了才慢悠悠地開啟了水鏡。

朝太初顯然很生氣,但是到底知道魔族是什麼德行,強忍住了。

但是低頭一看,發現孽春沒穿衣服——

水鏡正對一隻鳥。

朝太初頓時臉色發青。

此鳥對自詡正道大派的朝宗主的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攻擊,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強忍道:

「水雲天幻境如何了?」

孽畜三兄弟的長明宗,除了搞做鴨的生意之外,還佔據了長明山。

百年裡,長明宗在天賜府一帶的勢力空前強大,漸漸成了地頭蛇。

而天賜府附近出現了一座幻境,自然也在孽畜三兄弟的手裡。

孽春:「朝宗主,你還不知道?那水雲天幻境早就撐不了多久了!」

他們就水雲天開始談論了起來。

朝今歲漸漸地也聽明白了——

水雲天幻境是天賜府附近出現的一座秘境,上一次出現是百年前。

最近十幾年裡,這座幻境再次出現。

修真界的秘境、幻境開啟時,往往有天材地寶出世;

這些秘境也不是一直會出現的,而是在開啟過幾次後就會徹底消失。

但是這水雲天幻境,總共就開啟過兩次。按理說應該不會這麼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