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魔界同居日常四

氣勢這種東西,就是此消彼長。

她不過是把話題繞開,誰知道被此魔頭抓住了話柄,如今丹鳳眼眯起,氣場全開的大魔頭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活像是從前針鋒相對之時,她被他揪住了小辮子的樣子。

要是從前,她伶牙俐齒,定然會一一反駁,和他辯個有來有回,不會叫這魔頭在嘴上佔了上風;

但是現在,她的確做了虧心事,一下子氣短起來,黑髮少女的抿著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什麼叫做清白都沒了、什麼叫親也親了,睡也睡了,這話說得,彷彿她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霸似的,玷汙了清清白白的一隻魔頭,還吃幹抹淨不負責,如今被人找上門來,還要辯駁,不僅惡劣,還很無恥似的。

可是她自己回想了一下,事情好像就是這麼個事情。

魔頭漂亮的丹鳳眼一眯:「說話呀!啞巴了?」

歲:「……」

她能說什麼,說玷汙了您,真對不起?

她最後只能顧左右而言他:「燕燕,你不要說髒話。」

什麼不的,這魔實在是粗魯至極。

漂亮的魔頭聞言,非常惡劣地挑眉:

「怎麼?你做的時候不嫌棄粗魯,本座說出來你就嫌棄粗魯了?」

歲:「……」

「你難道沒有本座?」

「沒有脫本座的衣服?」

「沒有——」

她耳朵越來越燙,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告饒道:「燕燕,是我不好,你到底想要怎樣?」

魔頭低頭看看她捂住他的手,哼了一聲,把她的手給抓了下來。

其實他本來也只是想今天夜裡偷偷親她,結果被她抓到了,本來還有點心虛,誰知道他靈機一動,不僅反將一軍,還有意外收穫。

他立馬的得寸進尺:「本座要親你。」

歲:我不讓你親,你不是也親了?還偷偷親!

他又把漂亮的臉蛋湊了過來。

歲:?

魔:「你本座的時候——」

歲:「……」

她只好湊過去,在他的面頰上落下了個蜻蜓點水的吻。

世界安靜了。

魔滿意了,再也不滿口粗鄙之言。

嗅著她的氣息,懶洋洋地把她抓進懷裡,蹭著她的髮絲。

夜還很漫長。

她到底還是沒有把自己的那個問題問出來。

但是她知道,她總要給他一個答案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收到了靈韻的信。

是冉羊交給她的。

信是直接送去魔族在人界的驛站,她找那魔頭借用了一個,這樣靈韻可以直接送信回來。畢竟傳訊符只能傳一兩句話,救急可以,平日裡就不那麼方便了。

靈韻在信上說,她已經達到了五毒谷,谷主答應幫忙尋找,只不過需要一段時間;靈韻打算等到谷主找到訊息後,帶著訊息一起回來。

此外,靈韻還簡單說了一下修真界的情況。

一個偌大的宗門一夜之間炸為一片廢墟,還是太玄無極這樣重量級的存在,自然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太玄無極炸燬之前,朝今歲和他們的矛盾整個修真界皆知,而她又是個厲害的元嬰期劍修,一下子一躍成為了頭號嫌疑人。

但這些,如果這還僅僅是猜測的話,幾日前崑崙劍宗的表態,就將她給錘死了。

朝太初向整個修真界公開除名「朝今歲」,聲稱她和魔族勾結,背叛宗門;而且不僅要將她從宗門出名,還要讓她從朝家除名。

這一舉動,可謂是徹底抹除了她在修真界的身份。

親生父親的舉動,徹底將她推向了風口浪尖。

靈韻才到五毒谷,就聽見了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

什麼勾結魔族、什麼人族叛徒。

只是因為朝今歲如今在魔界,暫時沒有聽見風聲罷了。

——不,也許應該聽見風聲的。

她問冉羊:「你們尊上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事?」

冉羊沒說話,她已經有答案了。

魔尊的訊息靈通,不告訴她,大概是怕她心裡不好受。

她在永夜燭前將信給燒了,火光裡,她的黑眸倒影著跳動的蠟燭。

系統忍不住小聲問:「宿主,你還好麼?」

畢竟宿主前世死在為人族擋住魔族的前線,一生都在為人族努力;就算是今生,她也從未動搖。可是,就算是沒了太玄無極的通緝令,她還是成了人族裡的「叛徒」。

她說:「我早就預料到了,沒事。」

她提著崑崙劍朝著萬魔窟走去,卻有一股鬱氣彷彿凝在了胸口。

系統安慰道:

「宿主你不要難過。補天石所在之地容易滋生奸邪惡念,既然要取出補天石,必然會對人出手,你就當做是替天行道,你沒有做錯什麼。」

她停了下來。

替天行道?

這世間,人人有自己的道理,哪裡有人能替天行道?

系統見她神色鬱郁,生怕她撂挑子不幹了,搜腸刮肚,賣力至極地給她投餵心靈雞湯:

「上位者,譭譽參半是常事,被誤解也是常事。陟罰臧否,只要你心中有一根準繩,不偏不私即可。」

系統觀察著宿主的神色,卻聽見了那黑髮的少女突然間幽幽地問道:

「上位者?陟罰臧否?聽起來怎麼像是,你在教我怎麼做天道?」

系統:!!

系統立馬噤聲,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朝今歲一直有個疑問埋在心底:既然上一個補天的人是女媧,是第二任的天道;那問題來了——

她輕聲問:「既然上一個補天的是天道,那下一個人呢?」

總不能隨便找個人就能補天了,這完全不符合她在修真界的常識的。

系統噤若寒蟬,再也不敢隨便吭聲了。

朝今歲知道系統一觸及到天道就問不出什麼了,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原地若有所思了一會兒,便也暫時放下了這個猜測。

這個猜測,實在是有些過於大膽了。

朝今歲在進入萬魔窟之前,突然間被人叫住了。

她轉過頭來,就看見了那大魔頭。

他身邊還跟著個莫邪。

莫邪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虎背熊腰,就是看上去有點傻。

她道:「燕燕?你找我做什麼?」

大魔頭抬了抬下頜,莫邪就上前一步,道:「朝姑娘,最近魔界的邊界處,這段時間一直有人找你。今日又來了一撥人,說是崑崙劍宗的。」

本來,找人找到魔界來了,莫邪當時就想讓手底下的魔出動讓他們滾,但是一聽人名,莫邪立馬就告訴了魔尊。

朝今歲:「他們說什麼了?」

莫邪看了看尊上,見他沒反應,就繼續說了下去:「說、說要我們魔族交出人族叛徒……」

她都要氣笑了,「怎麼,不交出來,他們要攻打魔界?」

莫邪摸摸後腦勺:「這倒沒有。」

他們要是敢這麼說,還輪得到現在還在外頭叫囂?

大魔頭伸手遞給她:「跟本座一起去看看。」

他們一起落在了魔界邊城的城牆之上,這巍峨的城牆外不遠處,朝今歲看見了眼熟的宗服,還有為首之人,正是崑崙劍宗的大長老。

大長老從來都是朝太初的馬前卒,在崑崙劍宗有點像是個大管家,如今來,恐怕也是奉命行事。

他的旁邊,還帶了不少弟子,遠遠地在城牆之外老遠看著這邊。

朝今歲剛剛還想他們究竟來做什麼的。

遠遠的,她的身影一齣現,大長老就高聲道:

「宗主說了,若是少宗主你回來認個錯,他還會讓你回到崑崙劍宗,不至於淪落到只能和魔族為伍。」

他的話音落下,莫邪就立馬瞪眼:什麼叫做只能和魔族為伍?

大魔頭也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不過,大長老顯然不知道城牆上的魔族到底是什麼級別的魔族,在他們的眼裡,朝今歲雖然勾結了魔族,但是約莫也不過是勾結了一兩個魔將罷了。

大長老此次前來,是奉了朝太初的命令前來試探。

「少宗主,你可知,太玄無極還有活口,你勾結魔族滅人門派之事確鑿無疑。前幾日各大宗門匯聚一堂,商議此事,宗主還為你說了好話!」

「若是你這次回頭是岸,宗主還會為你轉圜;若是你執意要和魔族為伍,作為人族叛徒,不久之後,就會被各大門派齊齊討伐!為太玄無極報仇!」

這倒是和靈韻的訊息對上了。

大長老繼續危言聳聽:

「屆時你覺得魔界還會有你的容身之處麼?」

「難道魔族會願意為你和人族開戰麼?」

在朝太初的眼裡,她就算勾結了魔族,恐怕地位也不會太高,在魔界的處境想必一般。

她是個聰明人,就知道如今低頭,選擇崑崙劍宗的庇護才是最佳的選擇。

畢竟,如今的局面就是朝太初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對她的處境再清楚不過,滿以為她如今在人族沒有立足之地,只能在魔族勉力支撐。

故而,才派來了大長老當個說客。

他這是想要用最小的代價,把她抓回去呢。

結果朝今歲聽完了,說:

「讓他們滾。」

大魔頭冷冷地看向下面的人。

在大長老還想要說話之時,直接一甩袖,一道魔氣猛地揮出去,猛地將下面的人族給掀翻出了老遠——

大長老首當其中,被惡狠狠地甩在了一塊巨石之上!

他丹鳳眼眯起,冷冷道:「她讓他們滾,聽到了麼?」

莫邪反應過來,不敢耽擱,立馬帶著守城門的一干魔族,化作了一團黑氣,朝著底下的大長老一干人等撲了過去。

燕雪衣說:「你不用擔心,本座在一天,你就可以在魔界安然無恙。」

這話說得極其倨傲,卻也是事實。

她搖搖頭:「我根本不信他的話。」

「人族和魔族,怎麼可能因為一人開戰?」

就人族現在的鬼樣子,前世她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拉起來了抵抗魔族的第一線,這一盤散沙,要是因為她一個人就一下子萬眾一心了,才叫好笑。

大長老那麼說,無非是說給這裡的魔族聽的,說白了,就是不想朝今歲在魔族好過而已。

大魔頭遲疑了一會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