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對,我恰好缺了一把劍,崑崙劍就很合適。」他們在崑崙長大,可卻從未聽說過什麼崑崙劍。
朝今歲指了指他們腳下的地基,與他低語了幾句。
——如果不是那魔頭告訴她,她恐怕也想不到。
從小,朝今歲就是最聽話最懂事的那個,從不上房揭瓦,現在她告訴朝照月,她想要把天給捅破了。
他的驚愕可想而知。
祖墳的確是有的,崑崙劍宗的禁地,就歷代的老祖宗們的墳墓,當然了,崑崙劍宗的老祖宗的墳也在那裡。
燕雪衣告訴她,想要拿到崑崙劍,就得去老祖宗的墳前。
禁地內外都有弟子守著,有著各位長老輪換看守,周圍還有十分兇殘的法陣。
她抬眸:「闖麼?」
朝照月歪歪頭:「闖。」
今日看守禁地的,乃是大長老。
有個熟悉的聲音叫了一聲「大長老」,大長老沒有察覺到劍氣,毫無防備地回過頭來。
下一秒,就被一板磚給打暈了過去。
雖然是地上隨手撿來的青石板,但是這一擊可是夾雜著十足的靈力。
大長老被他拖進了一邊的草叢裡。
在其他弟子聽見動靜趕過來的時候,朝照月很冷靜地上前,「不必驚慌,父親讓我來換大長老。」
他們對視一眼,顯然有點迷惑。
但是崑崙劍宗的大師兄一肅容顏,面露不悅,視線一掃,他們就立馬諾諾地站了回去。
在他身後,朝今歲身形一閃,闖了進去。
朝照月在禁地前的石碑上盤腿坐下,攬月劍就放在膝蓋上,很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三日一輪換,時間應當是夠了。
一個弟子從外面匆匆趕回來,「大師兄,結界有異動!有人闖了進去!」
朝照月問他,是怎麼樣的異動?是那樣的麼?
該弟子立馬順著他的手指轉頭,然後猝不及防,被背後一磚打暈。
他若有所思地低頭,突然間發現:
這世間比劍好用的,是板磚。
這裡是崑崙劍宗的禁地,裡面都是埋老祖宗的,一條魔氣沖天的蛟蛇當然進不去太深,僅僅止步于禁地的外圍。
朝今歲能夠順利走過禁地外圍的墳塋組成的迷障,踏入巨劍陣,也大部分是因為她少宗主的身份。
小眼睛遠遠看見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入口處,立馬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用本命靈獸和主人的特殊溝通方式,給自己的主人打小報告去了。
此時此刻,千里之外,魔界。
大魔頭的本體,正在地宮的最底層,看著焚燒的烈焰,一簇一簇地往上冒著火星。
而在那一片烈焰當中,一個人影正在被焚燒著,發出痛苦的哀嚎。
如果朝今歲能夠在這裡,一定能夠認出來,那是夙流雲。
夙流雲的確死透了,死得乾乾淨淨。
什麼「被業火焚燒的亡魂不入輪迴,不得超生」當然是他騙她的。
唯一的方法是:他親自從輪迴裡抓出來燒。
修士在五行輪迴之中,死後還是可以重新投胎轉世的,只是再次轉世,就沒有大氣運,也再也不是夙流雲了。
但是本應該早就踏入輪迴的鬼,此時正在痛苦地被焚燒著。
就連朝今歲都不知道,魔尊入的道,叫做修羅道。
畢竟是魔神的轉世,斬斷一個人輪迴的路,奪走永世的轉生機會,很難,但是對於燕雪衣,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欣賞著裡面夙流雲的痛苦,青年嘴角噙著笑意,甚至還閃過了愉悅的光芒。
他怎麼會讓這個小白臉那麼輕鬆地死去呢?在搶佔了他多年來「救命之恩」的名頭之後,還想幹乾淨淨地去入輪迴?
困在烈火當中,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受焚燒之苦,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裡面的鬼似乎在說些什麼,他歪歪頭:
「你是說,她知道我如此歹毒,就算有救命之恩又如何?以後再不會多看我一眼?」
他笑了笑,猩紅的雙眼兇光一閃而過。
顯然,魔族的報復心是很可怕的。
下一秒,火焰就躥了起來,燒得裡面的鬼幾乎扭曲到透明。
裡面的鬼瘋狂地想要逃走,但是隻是一縷已經死去的、支離破碎的幽魂,完全不可能逃脫掉烈火的燒灼,只能漸漸地被烈焰吞吃。
離開地宮沒多久,小眼睛的聲音從他的識海傳過來。
此時,他行走在黑暗中。
折磨那個小白臉並沒有想象中痛快,他開始琢磨著要把哪個不聽話的魔族踹進萬魔窟痛快一下。
小眼睛如實說了一切,魔界之主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裡盤算著最近哪個魔族比他還囂張,該抓起來揍一頓了。
直到最後小眼睛諂媚地告知:
「她說她在想你。」
聞言,青年的腳步一頓,像是僵住了一樣。
他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她的原話是:我在想燕雪衣。
——燕雪衣,她在想燕雪衣。
青年渾身的戾氣陡然消失,剛剛那魔氣沖天的樣子彷彿是幻覺。
「花言巧語,不必再告知。」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才分開不到半天,有什麼可想的。」
小眼睛揣度主人心思:此等無聊廢話,日理萬機的魔尊果然是不愛聽的,它應該報告崑崙的異動、人族的動向,那才是雄才偉略的魔尊關心的大局。
好一會兒,主人若無其事:
「再說一遍。」
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