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兩個人販子本想著讓小孩受傷了,肯定就能轉移注意力,也擔心小孩如果好好的,怕是要把他們的特徵說出來,回頭再不好跑。

但萬萬沒想到,正是因為這個舉動,把眾人都給激怒了。

都已經是新社會了,居然還有柺子敢上刀的。

所有人都開始找這兩個人了。

碰見形跡可疑的,直接先扭起來。

兩個人販子還沒出糖廠範圍,就被人發現不對勁。剛喊他們想問問,這兩人心虛氣短,露出了馬腿。

「總之就是被抓起來打了。」

圍觀了全程的張娜過來給王櫻報信:「打的可慘可慘了。」

警察在邊上攔的也虛,只是看著不出人命就好。

江琳的叔叔,糖廠的副廠長,一點形象都不要了,也上去狠狠的打。

王櫻:「該的。」

犯罪者總有這樣那樣的不得已,但唯獨人販子,是沒有任何人性和苦衷可言的。

王櫻又守了兩個孩子一會兒,瞧著狀態好一些了,就讓兩人的家裡人往醫院送去:「小孩子恢復的快,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我建議你們讓孩子多住兩天醫院,等這事平息一點再說。」

現在沒有什麼心理安全的說法,但王櫻卻不放心這點。

小孩子先是被拐,又是被紮了一刀的,身體上的傷好恢復,就怕是驚到了。

聞訊趕來的楊醫生也贊同道:「王大夫說的對,你們去醫院之後記得多開導孩子,養好了再回來。」

這也是有意避開家屬院這個環境,不然孩子回來了,碰見個人就問,讓小孩反覆回想,反倒是不好。

江琳的嬸嬸謝了又謝,另外一家也是淌著眼淚把孩子送去了醫院。

王櫻長舒一口氣:「總算是都抓起來了。」

前前後後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可算是拔出蘿蔔帶出泥,把這群喪良心的玩意兒都給送進去了。

1974年的春天,就在這隆隆烈烈的一件事里拉開了帷幕。

因為牽扯的人多,又集合了好幾個地區的案子,所以這件事的審理也花了大功夫。

一直過了十五,才算是審明白。

陳東訊息來源最廣,跟王櫻說起來時候還是怒氣衝衝的:「這群人不是東西,聽說是幹這行都有好些年了。一直都流竄作案,拐的孩子可多了去了,有些他們自己連想都想不起來。」

「城裡拐的孩子,瞧著歲數不大的就往別的城裡賣,或者是公社上。歲數大點的,就往山裡賣。小媳婦一個個,都給賣進了山。」

「那許磊也不是個東西,前年咱們這兒那次丟孩子的事,就是他聯絡的人踩的點。離咱大院最近的那家,也是咱飯店的,那時候跟他一樣在飯店幹服務員的。」

「許磊個畜生,把人家才三歲的孩子拐走了。那家人直到現在還在找呢。」

……

這種事,只要聽一聽,就心中怒火壓不住。

王櫻:「唉,既然查清楚了,盼著能給孩子找到吧。」

孩子丟了,還是熟人作案,萬一找不回來,對家長的打擊就太大了。

以前還能安慰自己,現在怕是要把過錯歸結在自己身上,怨恨自己為什麼交了許磊這個壞蛋做朋友。

果不其然,訊息敲定,派出所就開始派人根據證言去找孩子,也通知了那幾個丟孩子的人家。

晚上王櫻下班,就看見徐霜過來接她。

王櫻:「都說了不用接了,我今天跟張娜一起去買點東西再去飯店找你的。」

自從王櫻幫了江琳,江琳最近總是彆彆扭扭給王櫻送東西。

她條件好,什麼大紅袍茶葉,麥乳精,牛奶都能給王櫻送點。

王櫻實在是收的不好意思了,覺得給點回禮吧,給江琳倒是不必,可以準備點給江琳的堂弟,小孩子在醫院住到了現在,這兩天剛出院。王櫻就想著給他買個玩具。

所以交代了徐霜不要來接,她跟張娜一起去買東西,買完去飯店找他。

可徐霜眉頭緊鎖:「我不放心。」

「今天警察同志把情況通知那幾家人了。」

準確說,警察是下午那會兒把人叫去說的,徐霜眼睜睜看著飯店裡的一個服務員被叫去,回來之後,二話不說就去後廚拎刀。

王櫻嚇了一跳:「沒出事吧?」

徐霜搖搖頭,他把人攔下了,看著一個大老爺們哭的不成樣子。

哭完,人就掙扎著要去算賬。

許磊進去了,這些人的憎恨找不到發洩點,只能都衝著許家剩下的人去了。

徐霜生怕王櫻不知道情況,再中間沒防備回去了,趕緊過來接人。

王櫻跟張娜說了一聲不去買東西了,跟著徐霜走。

「許磊那邊有訊息嗎?總不能他一點罪都不受吧?」

徐霜:「他關著呢,聽說最低也是個一輩子出不來。嚴重的話就難說了……」

王櫻有點好奇:「他幹了這麼多年,手裡總是存了點錢的吧?他的錢沒找到?」

「找到了,本來是找不到,他嘴巴也嚴實。後來是找了張芸來,到底是夫妻,張芸協助警察找到的。」

徐霜有些一言難盡:「他存了一千塊,都藏在外面一個荒宅的破灶臺裡。張芸幫著找到之後,這人就跟警察全說了,他想拿著錢一個人偷渡去港島。」

王櫻:「去港島?咱們這兒離港島十萬八千里吧。」

他們這都是北方了,到南方都幾天幾夜的火車呢,還去港島……

徐霜:「這人說聰明聰明,說蠢也蠢。他上學時候學習也一般,但就是覺得自己懷才不遇。」

王櫻:「呵呵,看出來了。」

要不能那麼自信的用拼音寫情書麼?

「派出所查了他所有東西,這人還寫了不少詩,中心思想就是覺得國家耽誤他了,不然他一定如何如何有能耐。他想拿著一千塊去港島買房子,過好日子。」

王櫻:「……」

一千塊能幹個屁啊!

這人是真的以為港島就是天堂嗎?這和八十年代那些聽信了某國遍地是黃金,刷盤子一月三十萬的人有什麼區別?

王櫻都不想說了,這顯然就是個腦子長歪的人嘛。

徐霜把王櫻帶到飯店,等到徐霜忙完,兩人這才一起結伴回家。

本以為回去晚一點,大院的事情就能了了,結果到了地方一瞧,許家還圍著一群人。夜裡開著燈,人影重重,倒是沒什麼人說話,卻偶爾有兩聲啜泣和哭嚎。

劉大娘嚇的不輕,看他倆回來就趕緊迎上來,護著把王櫻往家裡送。

「你可別出來,這且不消停呢。」

王櫻瞧著人都圍在外面,看不到裡面許家的情況,輕聲問道:「這是?」

劉大娘提起來還心臟直跳:「下午那會兒就來人了,四家丟孩子的都來了,先是鬧,又是哭又是罵的,許大娘兩口子帶著許大寶縮在裡面不出來。來的人一看這樣,就直接開始砸東西了……」

這要不是她攔著點,這些人是能把許家的兩間房子給拆了的。

劉大娘跟許家一個院子了好些年,就算是看不慣這家人,也冷不丁的被這樣的變故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