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我實習大夫怎麼了?你一個護士還看不起我實習大夫?」楊晴:「……這不是重點,我的意思是王櫻才剛來就懷孕,這不是把單位的工作都給您分擔了嗎?」
江琳:「咋的,我看診你不滿意?覺得我不如王櫻?」
楊晴:「……沒有,我覺得你看的好,但是您這麼忙,王櫻那麼閒。」
江琳:「你看不慣我去看診?你諷刺我技術不如她?」
楊晴:「……我真不是……」
江琳大怒:「好哇你個楊晴,我本來還覺得你人不錯,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我實習大夫怎麼了?我憑啥就不能給人看診?你諷刺我技術不如王櫻,覺得我看的不如王櫻看的好?你還假模假式來說什麼她懷孕了,她懷孕了咋啦?咱廠裡是不叫懷孕嗎?虧你還是個女的,拿著懷孕這種幌子來諷刺我,我記住你了!」
江琳一臉悲憤:「我早晚要讓你們這些懷疑我的人認可我的!我才不是靠叔叔的關係戶!」
楊晴:……
媽的。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那是那個意思嗎?
挑撥,挑撥你看不出來啊!
再說了,關係戶咋啦?你費那個勁幹嘛!好好當你的關係戶混日子不行嗎?
楊晴看著飛奔而去的江琳,氣的翻江倒海。
現在辦公室同齡的就四個,王櫻跟張娜站在一起了,她就被孤立了。
所以她才想著來聯合江琳。
江琳的叔叔還是副廠長,她姑也才是醫務室的小領導。雖然她也嫉妒江琳,都是平平的關係戶,但江琳憑啥是醫生,她就是護士?
楊晴想著,她應該先跟江琳站在一邊,然後等回頭江琳沒有利用價值了再背刺江琳一把。
誰叫她比自己條件好!
只要比她好的,她都要嫉妒!
上次傳張娜的閒話太草率了,沒多久就被對方給看出來了,她後來找了張娜幾回,張娜都不願意搭理她。
楊晴知道,這裡頭肯定是有王櫻的事。
說起王櫻,楊晴更是不喜歡。
她一個赤腳大夫,憑啥進廠子當醫生?
而且一來就把她們全體醫務室的女職工都給比下去了!
楊晴悄悄打聽了,知道王櫻的工作是買來的,跟廠裡是沒有什麼關係在的。
這就更讓楊晴心裡打起了小九九。
自己這個有關係的人才是護士,她憑啥就當了醫務室一枝花?她一個都嫁人懷孕的,幹啥還要跟她們這些小姑娘搶?
自從王櫻來的第一天開始,楊晴就一眼不錯的盯著她,就盼著王櫻出一個事故,她好給王櫻舉報了。
誰知道王櫻雖然瞧著是不太積極,但分到她身上的事卻也沒躲,看病更是十分穩健出色。才來了幾個月,就被她姑在家裡誇了又誇。現在已經是醫務室裡她姑最倚重的一個了。說句難聽點的,她姑到時候退下去,王櫻就是最有希望的一個。
沒奈何,楊晴只能寄希望於江琳把王櫻打下去。
結果她等啊等,一直認為江琳在王櫻那兒吃癟之後會給王櫻好看,誰知道江琳只是看到王櫻別開臉,倆人就連衝突都沒有了!
楊晴在心裡罵江琳不成器。
她叔叔是副廠長!
搞一個人能有多難?
要換了是她,所有得罪她的,她都要好好整頓一番!
好不容易藉著王櫻懷孕的這個契機,最近王櫻正是坐胎前三個月最不穩的時候,楊大夫就把有些工作給了江琳。因為廠裡的女職工不少,有些女職工來了是不願意讓男醫生看病的,所以江琳的工作量大幅增加。
楊晴覺得這時候江琳該生氣了吧?
結果剛才一對,她才發現江琳也是個大傻子!
她人話都聽不懂!
媽的。
她的意思是覺得她辛苦,但江琳居然聽不懂好賴話!
楊晴怒氣上頭,狠狠踹了幾腳路邊的花壇。
結果剛踹完,就聽見有人喊道:「那個小姑娘!那邊那個個子不高的小姑娘!說你呢!你踹廠裡花壇幹啥?你不知道這是花錢維護的?你是哪個部門的?」
楊晴一看到那人帶著袖箍,赫然是廠裡負責風紀的老太太軍團,趕緊撒丫子就跑。
身後還傳來一聲聲怒喝。
「你跑啥!那個女青年,你下次再這樣我逮住你肯定要給你處分!」
楊晴:呵呵,還處分,逮到我再說吧!
王櫻帶著廠裡發的四樣禮站在廠門口,沒多久徐霜就推著腳踏車來了,看見她在門口乾凍著就有點生氣。
王櫻把暖呼呼的手放在徐霜臉上:「剛到!你看咱倆是不是心有靈犀?」
徐霜本來想說她的話一下子就給梗在喉頭。
王櫻嘻嘻哈哈:「我們發了肉和雞蛋哦,你小心點拿。咱們晚上吃什麼?」
徐霜:「我在家給你做好了,牛肉鍋。」
王櫻大喜:「有牛肉?!」
徐霜點頭:「我們飯店今天分到了點牛肉,本來是做菜用的,我跟師父說了,掏了買菜的錢,算是咱們從飯店買的,然後拿生的回去自己做。」
肯定是要貴的,但不要票已經很划算。
王櫻樂的直蹦:「太好了!」
徐霜:「我們也發了節禮,我分了六樣。五斤雞蛋,一箱橘子,一隻雞,一隻鴨子,一箱桃酥,五斤肉。」
王櫻有點點酸:「你們怎麼分的那麼多啊!」
徐霜:「不是我們分的多,是我分的多。」
他拿的是大師傅的例,一個飯店就他,他師父陳東,還有一個蘇師傅是這個水平的,剩下的都是折半或者少幾樣。
王櫻羨慕道:「看來還是職級高了好。」
徐霜已經拿到了一級廚師的考試名額,明年開春就能去省城考試,回來就是一級。
關於他拿下一級證,王櫻從來沒有懷疑過,周圍的人也都是。所以現在雖然他還是二級,但拿的東西跟別的大師傅基本是完全一樣的。
就是少了一張三大件的票。
徐霜解釋:「飯店每年給一張,一般是三個大師傅輪著拿。今年是一個縫紉機,給了蘇師傅。」
王櫻點點頭:「咱們家已經有縫紉機了,師父又不會用,給蘇師傅是應該的。明年呢?明年會有什麼票?」
徐霜:「你想要什麼呢?」
王櫻想了下,自家現在三大件都齊了,一響更是有兩個,東西是不缺的。
「要個電視機?」
徐霜:「……」
王櫻:「有點難度哦。」
徐霜:「不是有點難度,是相當有難度。咱們縣城怕是有的連一百個都不到,而且咱們這裡也沒有電臺,想看的話要另外買電線,十米以上的電線……」
王櫻乾笑道:「那好吧,還是算了。」
徐霜不明白王櫻為啥提到電視機,事實上他覺得電視機還沒有電影好看呢,電視機模模糊糊的,收看的東西也少。遠遠不如收音機收的臺多,也不如電影清晰。
王櫻瞭解之後也很驚訝,合著現在電視機原來是這樣的啊,那就先算了。
「咱們倒是不缺啥,你明年倒是可以問問師父要不要腳踏車。」
事實上從今年開始,王櫻察覺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普羅大眾對於搞革命的熱情都下降了很多。
這些年雖然再說局勢有些動盪,但大部分的人還是在穩定的搞生產和發展,大家的日子也相對前些年好了一些。
日子好過了點,自然是沒心情搞七搞八。
除開一部分人還在攪風攪雨,剩下的人都已經疲了。
所以王櫻覺得陳東以前那種低調的做法也可以適當的放開一點點,買個腳踏車不算出格。
他都當了這麼些年大師傅了,要是連個腳踏車都買不起也太誇張。
王櫻這麼一說,徐霜也同意。
「我回頭問問師父,他要是怕出事,就可以說腳踏車是我的,他是借徒弟的騎。」
兩人熱熱鬧鬧說著閒話回家,剛進門就聞到了香的不得了的牛肉味。
王櫻兩眼放光的開門,熱騰騰的牛肉鍋燉在封了火的小爐子上。小火煨了半小時,剛好能吃。
大塊的牛肉片加各種作料炒,上色之後加香料開燉,香香辣辣的純正牛肉味瀰漫了一整個屋子。
徐霜開門把屋裡封的煙氣散出去,然後才關上門給王櫻搬了個凳子,讓她坐在鍋邊吃。
王櫻手裡拿著小碗,給自己撈了一碗大快朵頤。
牛肉燉的爛乎乎的,每一縷牛肉的纖維都浸透了肉汁,墊在下面的黃豆芽幹蘑菇也好吃,徐霜趁她吃的功夫在上面又加了一層青菜。
香辣多汁的牛肉,脆嫩的黃豆芽,汁水豐富的蘑菇,還有脆生的小白菜。裡面加了很多辣椒,辣的王櫻一頭汗,卻覺得很暢快。
王櫻連著吃了兩碗才放下筷子。
這日子也太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