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櫻進門,看到張娜和江琳兩人遠遠站著。
張娜氣鼓鼓的不說話,江琳瞧見王櫻來了,冷哼一聲就走了。
王櫻不管江琳,反正自從上次她跟江琳當面鑼對面鼓的鬧開之後,江琳對她就再也沒有過好臉。
「你跟江琳怎麼了?我剛才在外面好像聽見你們倆在吵架?」
張娜委屈巴巴:「她說我閒話!」
王櫻給她順順氣,倒了一杯熱茶給她:「慢慢說。」
張娜猛地灌下兩口熱水,才氣呼呼的跟王櫻說起事情的始末。
「你記得之前來咱們醫務室看病的那個保衛科趙副隊長嗎?」
王櫻心下一沉:「知道。」
張娜:「我們家跟趙副隊長家恰好是一層樓,平時見面了就打個招呼。你不知道,趙副隊這個人,平時經常是下班很晚,他家裡兩個小孩每天放學之後都是隨便在食堂對付幾口吃的,然後就是回家待著。倆小孩怕是有些認生,來了城裡之後也不喜歡跟別的小孩玩,總是憋在家裡。」
「我們一層樓的都知道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所以偶爾別人家做飯也會叫一叫這倆孩子。」
「前些天不是趙副隊家孩子生病了嗎?他忙著去醫院管大的那個,小的那個就不太顧得上。我瞧著他閨女可愛,就經常見面了給兩顆糖。」
「我這行為也不算出格吧?」
王櫻點點頭,確實不算。張娜又不知道她跟趙軍之間的恩怨,隨手幫一下別家的小孩是再正常不過了。
別看王櫻沒住過筒子樓,但是也知道筒子樓裡是個什麼樣子。
集體生活就是這樣,各家之間互相搭把手的事。
張娜氣憤道:「就這麼正常的事,結果今天我來的早,就聽見江琳跟人說我看上趙副隊了,所以才討好他家小姑娘!」
王櫻:……
「這也太離譜了吧。」
張娜的條件就算是放在整個糖廠都是夠看的,何至於看上趙軍一個二婚頭還帶倆孩子。
「可不是麼,這謠言要是傳開,我還怎麼找物件!江琳這次太過分了!我剛才找她問,她還說什麼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都是我自己不注意,才會被人這樣說。櫻姐,你說她過不過分!」
王櫻聽了張娜的話,卻沉思起來。
張娜還在抱怨:「這人怎麼這樣啊,我覺得她一定是故意的。就因為我跟你走得近,所以才故意編排我!我一會兒就找楊主任去告狀,她叔是廠裡副廠長怎麼了?我爸爸還是廠裡的七級工呢!她這不就是欺負人嗎?氣死我了!」
王櫻皺起眉,她敏銳的察覺到這件事的背後彷彿不太簡單。
聽到張娜說要找楊大夫告狀,王櫻趕緊拉住張娜。
「先不要去,你傻啊,本來這個謠言也許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你鬧開了,知道的人就多了。再傳一傳,誰知道會傳成什麼樣?你可千萬別犯傻!」
張娜委委屈屈:「難道就這樣算了?你不知道,她剛才說的可過分了。說又不是她一個人說,是別人也這樣說。你看她,說閒話連承認都不敢!」
王櫻深深看了一眼張娜:「我倒是覺得,江琳說的未必是假的。你想,她又不住你們一棟樓對吧?你給小孩糖的事,她又沒親眼看見。那她就不一定是傳的那個人,應該是被傳的人啊。」
張娜一頭霧水:「那……你的意思是傳我閒話的是別人?誰啊這麼缺德!」
天地良心,她對趙軍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誠然,他沒有老婆,一個大男人帶兩個孩子是不容易。但是他又不是殘廢,養著兩個孩子,趙軍卻連基本的衛生都做的很糟糕。
衣服上經常是帶著沒洗乾淨的印子,襯衫也是皺皺巴巴,兩個孩子一身髒衣服第二天照樣穿……
張娜頂頂看不上這樣的男人。
你沒老婆難道就不生活了?家裡的活計不做,就等著娶了老婆讓老婆做?什麼人啊這是。娶新娘娶新娘,合著就是打算娶個新的娘唄。
正是因為對趙軍有了這麼多的看不上,張娜才會在聽到江琳說自己小話時候直接拉著人對線。
別說她家條件不差,她又是獨生女。就算她沒有這份工作,家裡條件一般她也不會選趙軍的好嗎?
瘋了嗎去給人當後媽。
王櫻:「你現在想想,你之前給趙家小孩糖都有誰看見了,是在哪兒給的,給了幾次?我覺得傳你閒話這人肯定是不安好心。」
被王櫻這麼一分析,張娜立刻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說,傳我閒話的沒準是……趙軍?」
王櫻:「我也不是說一定是,興許是別人呢。」
其實王櫻覺得是趙軍的可能性不大,因為趙軍即便是看上了張娜,也不會用傳閒話的方式來逼人就範。張娜又不是那種家庭一般的人,她父母就她一個女兒,名聲就是再不好聽,她父母也不會為了名聲就把女兒嫁給一個二婚頭。
回頭結仇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王櫻覺得以趙軍本人的自負來說,他那麼自視甚高,想找的老婆也是王寶釧苦守寒窯那一掛的,張娜這樣條件好的姑娘不在他的擇偶範圍內。
這種閒話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壞張娜的名聲。
比起為了讓張娜婚姻不幸,對方顯然出於嫉妒的心態比較多。
張娜仔細回想:「我給趙西糖的時候,兩次是正好在樓梯口遇見,那時候周圍就是一些鄰居。後來幾次都是在路上碰見,有兩次是跟楊晴一起……」
張娜垂頭喪氣:「我想不到誰,鄰居比較多,我都快忘了有誰了。」
王櫻:「那就不想了,你去找你媽媽說,把剛才咱們倆討論的內容告訴你媽媽,讓你媽媽幫你解決吧。」
張娜嘟著嘴:「我媽肯定要罵我多管閒事,才惹出這麼一堆事來。」
話是這樣說,但張娜還是聽話的回家把事情告訴給了母親。
沒過幾天,張娜就一臉見鬼的表情來找王櫻:「我媽給我安排了相親。」
王櫻略一思索,心裡就明白了。
甭管別人是為啥嫉妒張娜,但傳她跟一個二婚頭的閒話,無疑就是打擊張娜在相親市場上的價值,盼著她找個不好的物件唄。
張娜她媽才不花功夫去解釋呢,她直截了當給給閨女相幾次親,明明白白就是告訴別人。什麼跟二婚頭的傳言,都是假的。她女兒如果看上二婚頭,怎麼還會願意相親?
「我媽還說讓我離楊晴遠一點」,張娜有點猶豫的說道:「我媽媽好像覺得這次的謠言是楊晴傳的……」
王櫻:「你媽媽也只是猜測,但多留點心不是壞事,你說呢?」
張娜蔫頭耷腦的:「我不明白。」
「櫻姐你來之前,我跟楊晴關係是最近的。楊晴一直都是很溫柔的脾氣……她怎麼會說我壞話呢?」
王櫻沉默不語,人可能就是這麼複雜吧。
他們一個醫務室的女同志們,條件都不算差。江琳就不說了,就差把我有後臺寫在臉上了。張娜獨生女家庭和睦,父母也是雙職工,找個領導家孩子也不意外。楊晴比起江琳和張娜差一點,但她有一個管著醫務室的姑姑,據說還在跟廠裡後勤主任的兒子談著。
王櫻想,比起江琳這樣的明火執仗,反倒是楊晴這樣的更令人頭疼。
張娜跟楊晴愈發疏遠,平日裡在辦公室也客客氣氣的。
王櫻眼睜睜看著楊晴似乎有好幾次都想要跟張娜說話,但張娜都避開了。
不禁讓王櫻感嘆,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醫務室,也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進冬天,雪天就變得很常見了。
尤其是剛下過雪的第二天,醫務室一天能接不少摔傷的病人。
多數人的傷都是輕傷,來了就是買瓶紅花油回去自己揉。也有些摔的狠的,骨折也不是沒可能。老年人更是萬分小心,上年紀的人摔一跤,是能把很多毛病都摔出來的。
王櫻從早上一直忙到下午,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楊大夫眼疾手快接住她:「你怎麼了?別是累壞了吧?」
王櫻過了那股子頭暈勁,才迷迷瞪瞪說道:「不應該啊。」
這個工作量比起以前,簡直是不值一提好嗎?她身體這幾年調養的不能更好,怎麼可能就因為一天的忙碌就突然受不了?
王櫻:「興許是有點累,沒事,我坐下歇會兒就成。」
王櫻坐在辦公室,開始回想最近自己的狀態。
如果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最近總是容易餓,還嗜睡,鍾愛辣椒,不愛吃沒味道的東西……
王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悄悄給自己扶了一個脈。
兩根手指搭在脈搏上,王櫻等了幾息,心裡的雀躍壓都壓不住。
「楊大夫,我今天請個假可以嗎?我有點不舒服,我去醫院驗個血。」
他們醫務室沒有驗血的器材,但要是讓王櫻今天採血,等送到醫院明天再出結果,王櫻等不了。
她迫切的想要確定。
楊大夫雖然覺得奇怪,但並沒有阻攔,直接給王櫻批了假。
於是等到王櫻從醫院回來,心情已經快樂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