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田大柱上半年結了婚之後,就自覺自己是要有兒子了,走路都不再像以前那樣含胸低頭。餘寡婦嫁給他之後,也不再出門去上工,就帶著自己的前婆婆閒在家裡。

王櫻回想起自己婆婆那時候說過的,有關於餘寡婦肚子裡孩子是誰的問題……

田大柱:「王櫻大夫?」

王櫻回過神來:「好的,我去看看。」

就算再不喜歡田大柱,她也得去。

徐霜這次就沒跟了,兩人回來的晚,今天也是正巧在縣城買到了一點秋藕,王櫻點名要吃藕湯,徐霜就留在家裡燉藕湯。

王櫻跟著田大柱去了,結果讓人意外的反而是餘寡婦。

餘寡婦抱著肚子不讓王櫻看。

「我又沒有毛病,看什麼!」

王櫻:「你男人說你肚子疼。」

餘寡婦:「我現在已經不疼了!」

王櫻攤手對著田大柱。

田大柱無可奈何,去勸自己媳婦:「你懷上之後一直都不叫人看,咱們大隊之前說的那個什麼,產檢,不檢查可不行,萬一孩子有什麼事呢?」

這也是吳桂花這兩個月的功勞,自從收了麥子之後,大隊上已經清閒了不少,吳桂花就照樣還在孩子們籠起來演戲。

演的內容也從剛開始的講衛生,慢慢拓展到什麼生孩子要找接生員和赤腳大夫檢查,避免生下來的孩子有問題,有些封建迷信都是有科學解釋的案例。

田大柱自從餘寡婦懷孕,經常就跟人打聽。他倒是不像錢菊花生孩子時候那樣撒手不管,反而是樣樣操心。

叫王櫻來,不光是看餘寡婦的病,還是存著想讓王櫻給她檢查一下的心態。

但餘寡婦顯然是辜負了他這番好意:‘我不!大柱,我好好的幹嘛看病?你趕緊讓她出去吧,她跟錢菊花關係好,誰知道她會不會害我!’

王櫻一臉無語:「你想太多了。」

別說是她,就算是錢菊花本人來給你看病都未必會對你的肚子做什麼。

田大柱卻遲疑,他心裡倒是覺得餘寡婦說的三分對。

可王櫻是大隊上唯一的大夫啊,這一年下來,任誰都看出來王櫻技藝精湛,沒見到有些大隊的社員在自家大隊看病不放心,都來找王櫻嗎?不讓她看,難道還要帶著餘寡婦進縣城去查?

王櫻看他這樣子就知道這人的軟耳朵又發揮作用了,真就是神奇,田大柱這輩子聽完老孃的話聽後媳婦的話,就是不聽錢菊花的話。

王櫻呵呵一笑,不由分說就問田大柱要錢:「看診費,兩毛。」

她可不是白跑一趟的,若是換了別人家,她走一趟沒看上病也就算了,但田大柱這樣的,她要錢並不可惜。

叫她來了不叫她看,耍人呢?

田大柱頓時心疼的不行:「你叫王櫻給你瞧瞧吧。」

兩毛錢呢,看跟不看都是兩毛,不看不就是虧了嗎?

餘寡婦這時候難做了,她要是還拒絕,豈不叫田大柱懷疑?可叫王櫻看……

她心裡直打鼓,生怕叫王櫻把出來她的脈比報的早了一個月。

這時候有人端著碗進來了,餘寡婦軟軟的喊了一聲媽。

王櫻抬頭,餘寡婦的婆婆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餘寡婦婆婆把一碗香噴噴的雞湯遞給躺在床上的餘寡婦,然後說道:「春杏,你看你,又小心眼了不是?人家王櫻大夫多好的人,哪兒能就為了菊花就對你區別對待呢。來,把湯喝了,喝完叫人家大夫給你把個脈。」

餘寡婦有點無措,慌的不行。

她婆婆倒是穩得住,立馬騰開位置就叫王櫻給看。

「王櫻大夫,你好好給這孩子看看,我們之前也就是找人給算了是個男孩,到底是沒過醫生的手,心裡還是不放心的。」

王櫻:「餘大娘,咱大隊之前的宣講你肯定沒有好好聽,都說過多少次了,男女問題不是能說準的,你就算是找人看了也一樣,誰能說得準生的是男孩?」

餘寡婦婆婆飛快的看了一眼田大柱,說道:「看我,想左了,到底我們沒你有文化,不曉得這些。」

田大柱聽到王櫻這樣說,眉頭就已經皺了起來,待王櫻要給餘寡婦把脈,田大柱卻一個健步隔開。

「王櫻大夫,你剛才說的什麼意思?」

王櫻:「什麼什麼意思?」

田大柱雖然生氣,但是當了多年的老好人,他也說不出什麼激烈的話,只是憤憤問道:「你說孩子男女說不準。」

王櫻:「當然說不準啊,男女的事,除非你們上城裡去做個b超,不然誰能給你說準?」

田大柱氣的不行:「我這個就是男孩!」

王櫻:「你說了不算!」

王櫻也被這一家子給弄煩了,索性收了藥箱就要走。

「生男生女都是看男人的,礙不著女人什麼事,再說了,男女有那麼重要?你為了個兒子這麼費心費力的,以後未必也能享到兒子帶來的福氣。」

王櫻這話說的已經是不客氣,實際上,她早就想懟田大柱了。

這人簡直要把重男輕女刻成自己的墓碑!

至於嗎!

王櫻可是還記得徐老太說的,餘寡婦肚子裡的孩子興許是田二柱的種呢!

田大柱氣呼呼的摸出兩毛錢塞進王櫻的藥箱:「你懂什麼!」

他辛辛苦苦大半輩子,如果沒有個香火,往後是死了都不甘心的。他這下也不跟王櫻費口舌了,給了錢也不說再讓王櫻看。

餘寡婦的婆婆在邊上,眼裡透露出一點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