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張蘋和姜麗這樣住的舒服的,更是捨不得離開。張蘋和姜麗臨搬走之前,把徐家裡裡外外收拾的乾乾淨淨,張蘋甚至還託家裡提前準備了幾張稀罕的工業票寄過來,張蘋送去給徐老太,謝謝對方願意讓她住家裡。
徐老太也對張蘋印象不錯,雖然嬌氣了點,但城裡來的女娃,嬌氣點也沒什麼。
張蘋和姜麗一搬走,徐老太就回了自家住。
雖然隔著一道牆是方便,但徐老太還是習慣自家的院子房子。
徐老太執意搬走,王櫻和徐霜一商量,就也決定開始修房子。
隔壁的房子現在也在王櫻的名下,那兩邊就不用再要這個高院牆了。徐霜找人來把中間的院牆扒了,再算了算磚頭。
王永順兩口子的房子雖然也是磚房,但那個磚已經是老舊的厲害,現在早不用那樣的磚頭了。
王櫻和徐霜一商量,決定都換成現在的青磚。
只不過,這樣一算,花費的錢就不少了。
王櫻合上手上的白紙,在穿越之後頭一遭感嘆道:「賺錢真的好難啊。」
以前瞧著徐霜和她的存款還很夠看,但三算兩算,竟然有些捉襟見肘了。
兩人之前賣山參賺了六百五十塊,家裡原有的存款有個三百多,再加上王櫻收藥材,徐霜的工資和外快,兩人的存款之前最高時候是到過一千多。
但同樣的,他倆今年的支出也不少。
縫紉機和收音機雖然不要票,但價格也是不低的,縫紉機一百六,收音機一百二,匣子三十五,給徐明寄過幾次東西,也花了快一百。還有他們一家子在吃穿上都不怎麼省,吃的靠著山,但額外也花了不少。之前的牛奶,還買過幾次肉,包括王櫻去鎮上飯店吃飯。
穿的更是,王櫻之前就沒幾件像樣的衣裳,今年的衣服都是現做的。徐老太有了縫紉機,王櫻更是買布料時候都是一家三口都買,叫徐老太看著做。反正陳東那兒總是有布票,王櫻一般拿了票就買布料。家裡除開做的衣服,還額外做了兩床被單床單。
這麼一算,兩個人現在的存款是六百多,再加上城裡鬧缺糧,最近兩個月外快的收入也砍了。
王櫻怎麼算都覺得緊張。
「全用青磚蓋,刨去中間院牆的磚塊,還得再買個三百多。」
青磚貴,這也是為什麼滿大隊看著都沒幾家是青磚房的原因。正常情況下,如果是知青所那種土做的胚子蓋房,那花費大概也就是兩百左右。大頭甚至都不在蓋房子上,而是房梁和傢什。但是用青磚蓋,光是蓋起來就至少三百,還不包括傢俱。
「屋子裡的傢俱多數不能要,還得買玻璃,打傢俱,至少要花大幾十。」
王櫻打算在原來的地基上起一間房,她跟徐霜就倆人,起兩間沒必要,起個一間,面積大一點。她可以打個小藥櫃,放點藥材,徐霜放點乾貨之類的。省的地窖太滿,每次都得上上下下的太麻煩。
這些都除去之後,王櫻還念著之前她就想要的浴室。浴室倒是不費什麼磚,但得再買個大浴桶,再買兩個缸。浴桶不便宜,也要幾十塊。
徐霜還插話:「我想在家裡打個井。」
大隊上吃水太麻煩,總是得挑水,現在每天早上都是徐霜起個大早去打水,早上挑三次把家裡的缸給挑滿。
王櫻:「那是要的。」
家裡沒井很不方便。
打井的價格也貴,請人來要大幾十。
這麼一算,六百塊存款,七七八八的就不剩多少。剩下來的錢還要再準備冬天囤東西。
王櫻唉聲嘆氣:「還說進城我買工作呢,買工作的錢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
徐霜有些遲疑:「要不然,今年冬天我就住飯店?」
今年實在是天候不好,家裡糧食歉收,三個月前後他的外快都是斷的,冬天還要三個月沒工資……
徐霜也有些猶豫了。
王櫻:「別想啦,你就是願意在飯店幹活,你那領導也不會同意的。你信不信,到時候他肯定威逼利誘的讓你回來過冬。」
去年謝躍進嚐到了甜頭,今年怎麼可能會罷手。徐霜乖乖的回來還好,真說了,又指不定要被這倆人怎麼拉下水呢。
徐霜也嘆了口氣。
他也是頭一遭為錢煩惱。
可是不翻隔壁房子也不行,老房子不管不住人,三五年就要塌。再說了,現在是大隊把房子給了王櫻,王櫻要是不管就留在那兒,等過幾年,王永順和王耀宗蹲完了回來,再胡攪蠻纏算什麼?
還不如趕緊把房子翻了,到時候合在自家院子,省的後續再扯皮。
錢是缺的,但事也是要乾的。
王櫻先拍了板:「先花了,以後再說。」
大不了過些天她在山上的藥田裡翻一下,合適的都給弄去賣掉,還有那個魚塘,只要不被人發現,年前他們還可以再賣一波。
於是接下來,王櫻就顯得忙碌了許多。
先是打井,找了打井人來,在院子裡試了好幾個地方,最後挑到了一處水眼,順利的給打好了井,晾曬了十幾天,井就能用了。
接著就是買磚頭,挑了中秋前幾天起房子。
直接把隔壁起了一間大屋,周圍的院牆連在一起,院門也封了,只留了王櫻這邊的一道門。
還在院子一角起了一間浴室,跟木匠定了一個大大的浴桶。
一切都安排完,已經是到了中秋節。
中秋節,王櫻前世的印象就是吃大螃蟹,喝黃酒,再來一個雲腿月餅。賞月是不可能賞月的,城市光汙染那麼嚴重,想看到一輪明月,萬古曠野的畫面,就只能是忍著中秋節調休去一趟大草原或者找個高山。
但是換了一個地方,王櫻就不覺得了。
以後的人們總是抱怨節日氛圍淡,一定的原因也是因為後來的物質條件是極為豐富的。
一年四季三百多天都能買到的月餅,遠遠沒有物質不充足時候心心念念半月一個月才能吃到一次的喜悅。
第七大隊的人也吃月餅,不過不是那種後來被吐槽全是糖,紅絲綠絲一股子喇油味的五仁月餅,而是那種小小的芝麻餅,裡面加的餡料也是一點白糖了事。即便這樣,也是孩子們心心念念,一年才能吃到一次的美味。
城裡倒是會發月餅票,也有跟後來差不多的月餅樣式,但鄉下能吃到的依舊是少數。
王櫻的葵花盤也熟了,她讓徐霜給她炒了一大盤瓜子。快到中秋節前,王櫻就唸叨著要吃月餅。
徐霜做過各種各樣的菜,對糕點實在是不精通。但王櫻說的太誘人了。
「就是翻毛月餅,裡面是松仁核桃仁南瓜籽瓜子仁,再加上桂花做餡,外面是一層面皮一層酥,不黏不硬,果仁酥香……」
「還有云腿餡的,用火腿肉做的餡,外面是酥皮,裡面鹹香油潤……」
徐霜也不知道王櫻從哪兒聽來這麼多的吃法,有些他都沒吃過。
理論人才王櫻趁機提建議:「你們店裡不是有那種老式的壁烤爐嗎?咱們做好了用一下可以不?」
徐霜看她渴盼的眼神中都要伸出手,於是也就答應:「我試一試吧。」
聽王櫻說的兩種,都是南方那邊的做法,他確實不怎麼能保證。
王櫻歡呼一聲,把自己的瓜子拿過來:「喏,瓜子仁。這幾天我再上山找找,有沒有板栗,還有松仁。」
徐霜:「松仁你不要上去採,有掉地上就能用。」
王櫻點頭,她不傻,採松仁是個多危險的活計啊,她是有金手指,但又不是不死之身,肯定不能逞強上去。
沒幾天,王櫻終於湊齊了材料,她甚至還弄到了一些桂花,曬乾了用一個小罐子裝起來。
徐霜先按照王櫻的說法,捏了一大盤,然後帶到店裡,做烤餅的時候順手烤了。
出來的五仁餡居然出人意料的還不錯。
雲腿的王櫻倒是想吃,但手頭沒火腿。
徐霜考慮了一下,就給省城的師叔寫信。
王櫻這一年唸叨火腿好多次了,徐霜自己也覺得,冬天時候,家裡放個火腿也挺好。吃肉吃菜也方便。
火腿是趕不上做月餅了,徐霜就拿著三十多個五仁月餅回去。
王櫻一嘗就豎大拇指:「好吃!」
五仁酥香,餅皮不幹不硬,甜而不膩。
王櫻邊吃邊問:「你用店裡烤爐沒人說什麼吧?」
徐霜:「沒人說,我是順便的,本來就是今天開爐烤喜餅。」
王櫻:「喜餅?」
徐霜說過,店裡有時候會賣喜餅,就是一種芝麻小餅,一般是辦喜事的人家定了才做。
徐霜說道:「嗯,謝躍進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