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個個都爭著搶著去呢!田有福:「吳主任你這個想法好!你也心裡存個數,回頭等咱們大隊打棗的時候,誰家孩子演的好,就多分個半斤棗!」
要說給糖給糧食就不至於,但給個半斤棗還是使得的,反正都是大隊自己的東西。每年有些掉下來來不及撿的都不少,到時候給小娃子們都甜甜嘴。
吳桂花碰上個意外之喜,高興的不得了。
田有福這個獎給的寬鬆,也沒說給多少人,估摸也是抱著只要參與的小娃表現的不太差,那就都給。
半斤棗,怎麼說也是小孩子們自己掙的,到時候可要熱鬧壞了。
吳桂花得了這個好差事,趕緊又過來找王櫻商量對策。
來的時候,王櫻剛跟徐老太吃完飯。
排骨土豆玉米燉豆角,上面加幾個雜麵卷子,卷子沾著肉汁吃,香香濃濃的。排骨也燉的軟爛,土豆麵的夾不起來,王櫻上了勺子舀,把碎成渣的土豆舀起來,跟吃土豆肉湯一樣。豆角也香,徐老太現在也不可惜油,提前把豆角給炒了,外皮縮起來的豆角也好吃,鮮嫩的很。
王櫻吃個肚飽,昏昏欲睡。
徐老太則是拿著縫紉機票愛不釋手的看:「這票看著就像樣!瞧這印刷,跟平時糧票都不是一個色!」
王櫻:「徐霜意思是看您哪天方便,咱們就去給縫紉機買回來。」
徐老太激動的坐不住:「我咋的都方便,看你們時間!不過這東西大,咱們不好往家裡搬吧?」
王櫻歪著頭:「不行咱就借大隊的驢車吧?總有辦法的。」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驢車也不好運的話,就找別的門路唄。怎麼說也是個大件,再多花點運費就是了。
徐老太激動的厲害,轉了兩圈,還是沒忍住。
「我出去轉轉!」
她得先出去跟自己要好的老姐妹們凡爾賽一下。
以前縮著腦袋過,那是因為自家吃得好,有工作。這樣的容易招人眼。
但有縫紉機不一樣!這東西別說是大隊,就連公社都沒幾個。
她這會兒說出去,不光沒人嫉妒,還有的是人上趕著溜鬚拍馬,就算不是以後想借用,那也是都想來摸摸看看的。
徐老太揚眉吐氣,覺得自家娶了兒媳之後真是轉運了。
以前再說家裡有家底,也沒日子這麼好過。
縫紉機啊縫紉機,得說出來叫別人都羨慕羨慕!
徐老太穩重一輩子,在縫紉機面前也穩不住了,這誰能穩住?一臺縫紉機,那是能當傳家寶的。要是現在家裡還有個沒結婚的男娃,就憑縫紉機他就能在鄉下隨便挑。
徐老太去找人聊天去了,吳桂花後腳就進了王櫻家門。
她高興的不知道怎麼好,今天的開會大獲成功,不光是大家參與的多,還十分熱鬧捧場。
都是王櫻給的靈感。
吳桂花捧著番茄過來,她家的番茄一向種的好,又沙又酸甜的。她給王櫻帶了一網兜。
「王櫻,我都不知道怎麼謝謝你,你看這次還是託了你的福,咱們這個開會才辦的這麼好。就是不知道你後面能不能再給想想別的?」
這次的故事還是王櫻給了個大致思路,說讓他們演這種小孩喝鍋底灰出事的事件範例,下次要演什麼,吳桂花雖然能做主,但還是怕演砸了,再毀了這大好的開頭。
王櫻:「這還不簡單,後面就婦科病,小兒病,老人摔倒,婦女分娩,懷孕注意……」
王櫻一掰手指頭,立刻就數出一大堆。
吳桂花又是高興又是發愁:「這次跟撞大運一樣的,下次總不能還是這樣由著小孩們吧?是不是弄個那啥,劇本?」
王櫻樂了:「那這不是現成的人嗎?你找知青啊!」
搞文字工作,你指望社員是不行的,王櫻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算來算去,有一定文化水平的知青不是正正好?
王櫻給吳桂花支招:「你跟大隊長申請一下,知青們個個都身嬌體弱的,演一場就給幾個工分,叫他們競爭投稿。誰的稿子用了就給工分。」
吳桂花想了想,也是這個意思。再說了,給小孩子們寫劇本的,分幾個工分,估計社員們也能樂意。
畢竟是自家孩子要演的東西,分點工分也應該。
吳桂花充滿幹勁的走了。
王櫻拿起一個番茄洗乾淨,一咬就是沙瓤,酸甜味道直衝味蕾,跟後來那種大棚種出來一點番茄味道都沒有的番茄根本不同,真材實料的番茄味!
王櫻吃了一個,沒忍住又拿了一個去切,切開灑了點白糖。
番茄蘸著白糖,酸甜可口,剩下的糖水也不浪費,直接一口氣灌下去。
王櫻美滋滋吃完番茄去睡了個午覺。
轉眼之間,夏天就悄無聲息的到來了。
王櫻跟徐霜又進了一次山,這次純是奔著準備東西去的,所以等到下山,兩個人帶了一揹簍的野兔野雞,一揹簍的魚。
小魚塘還沒被人發現,王櫻撈魚時候就看了,裡面已經多了一批巴掌大小的魚,看樣子應該是今年春上長起來的。
她跟徐霜還是挑大的撈,撈了五六條。
拿回家之後,徐霜沒有再曬乾魚,而是把魚都給處理成了燻魚,這樣做的魚油水大,能扛時間久。
徐霜前後忙了幾天,燻魚做了兩大筐。因為王櫻要吃麻辣兔頭,他就乾脆給每隻兔子的兔頭都留下來,剩下的部分都給弄成乾肉。
等到都準備差不多,徐霜背了一大筐滿滿的東西去了他大姨家的大隊。
他去的時候還特意避開人,趁著快晚上的時候去的,去到那裡,放下東西就回來。
徐霜一身汗到家,看到徐老太還在等,就跟徐老太彙報道:「都跟大姨說了,大姨說讓你不要擔心,她這幾天叫表哥們在鄉下往遠處去收一點糧食回來。她誰也不說,先存下個能吃三個月的糧食。」
徐老太嘆氣:「她我倒是不擔心安全,畢竟你幾個表哥都在家的,沒人敢去打劫。就是……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啊。」
別看徐老太嫁了個廚子,但之前困難那幾年,她也是捱過餓的。
人都說大旱三年,餓不死廚子。
但糧食收不上來,廚子又不能變糧食,咋可能沒餓過。
徐霜臉色也不是多好:「大姨家那邊是比較嚴重,我看他們地裡的麥都稀稀拉拉的。」
本身大鍋飯,公家地裡都不是多上心,又趕上開春冰雹。
徐霜在飯店甚至聽去吃飯的人說,就下游的懶漢公社,那頭的人都覺得是公家地,補種不補種的也沒啥,畢竟不是自己的地,不是自己的糧,覺得早晚上面會撥糧食。所以乾脆就躺平沒補種。
現在已經是個個都在家裡躺,就等著上面發救濟糧了。
徐老太難受也是難受那些被老天辜負的農民,對於懶漢公社乾的好事,她可沒有半分心疼。
「這些人算是廢了,連莊稼地都敢糊弄,甭管豐年災年,莊稼地一糊弄,那收成就得完蛋。我看啊,他們再這樣搞下去,早晚是要餓死人。」
這幾年明明日子已經好過不少,那幾年又是自然災害,又是要勒緊褲腰帶還老大哥的錢,大家都是苦日子。但現在明明就好多了啊,只要肯幹,這兩年少有再聽說餓死人的事。
可那邊就能硬生生的作。
徐老太收了自己的思緒,念念叨叨說起自家事:「那咱們就別等了,這幾天就去把縫紉機抬回來,不然後頭怕是縣城要不太平。」
人一餓,就啥事都能幹出來。還是縮在家裡好。
徐霜一算時間,他說道:「那也差不離,我下個月初就去考試,咱們順道去買縫紉機。一塊辦了。我再給師父送點東西,咱們後面倆月就不進城了。」
徐霜的考試也提前了,做主提前的不是別人,就是陳東。
陳東先是覺得糧食要波動,然後也不想趕到那風口浪尖上,反正這次考試就五個人,趁早辦了也成。
王櫻聽了一會兒,她問道:「師父當考官嗎?這不得迴避一下?別人再說你透題咋辦?」
徐霜:「考級的題本來就是那幾樣,透不透都沒差。」
廚師是看手藝的,尤其二級廚師證考的也都是基本功。根本就不用透。
王櫻:「都考什麼啊?」
徐霜:「切配,烹調,菜系,原料,二級就考這幾個。」
具體的話,徐霜解釋道:「就比如切配,考的是配色,配形,配器。一般是出個冷盤題,自己拿材料切配,挑好顏色,形狀要看刀工。烹調就是炒、熘、爆、蒸、燒、煮、烤這幾樣,隨機抽,難一點就是熘肝尖或者是吊雞片。菜系是自己準備好的一樣菜系菜,最好是本地知名的那種。原料就是處理雞鴨鵝,包括各種預處理,勾芡醃料,這也是一道菜。」
王櫻頭一次聽說廚師證是這麼考的,十分稀奇:「等於是要你自己準備幾道,還要現場考幾道對吧?原來二級就這麼難了啊。」
聽徐霜說的,這一樣樣的,一點都不輕鬆。
本來王櫻還以為二級廚師證好考呢,現在一看,根本就是非常難。
徐霜:「還好吧,等到二級之後一級,那要求更多的,還要有自己的創新菜。」
王櫻眼珠子一轉:「那這幾天你在家總得試試這幾樣吧?」
徐霜笑了:「那當然啊。」
王櫻舉著筷子:「那我作為野生評委肯定要嘗一嘗嘍!」
屋子裡幾個人都笑起來。
徐老太也幫腔:「你叫王櫻給你評價一下也成,她那舌頭可靈光。」
相處久了,徐老太也知道王櫻的嘴巴刁,但好在這丫頭刁也不浪費糧食,不會說是做不好吃就不吃了,而是會跟徐霜平心靜氣說。霜小子也成的,每次還拿著小本子記。
幾個人正笑著,外面傳來郵遞員的聲音。
「徐霜!徐霜在家嗎?有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