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賤人,你偷了我家的錢,自己倒是穿的花紅柳綠的,真是老天爺瞎了心,叫你這樣的人得了好!平日裡裝的是人五人六的,一肚子鬼心眼!」

「你還跟徐霜好上了!以前他可是你姐夫!你要不要臉啊!」

……

李春娟在王櫻家門前坐著,一邊拍地一邊咒罵,王永順則是默不作聲站在王櫻家門口,擺明了是要找事。

李春娟眼角餘光瞥見徐霜帶著人來了,彷彿有了觀眾,更是來勁。

「哎呦呦快來看看啊,這就是當姐夫的啊,跟小姨子勾搭上了,踹了我那可憐的閨女啊……」

李春娟毫無形象的肆意撒潑,連前段時間王玲玲鬧的那出也顛倒黑白,指明瞭要給王櫻和徐霜的婚事攪和一通。

李春娟得意的瞪了一眼王櫻家緊閉的大門,管她怎麼呢,反正今個她就是要釘死了,就是王櫻跟徐霜早就看對眼了!

王永順捏著菸袋,咳了咳,準備等著徐霜走過來談談條件。

他丟了八十塊,徐霜補他一百不過分吧?

要是不給,今個就鬧的他接不了親!

饒是如此,王永順還是覺得虧,自己丟了八十塊!

要是不丟,今天再問徐霜要一百,自己的積蓄就又能到二百八十了!

王永順現在是打定了主意不要臉面,只要錢。

只要有錢,這破農村他不待也罷!

看到此情此景,徐霜卻連眼都沒眨一下,他對著自己的幾個表兄說了兩句,人還是照常帶著隊伍往前走。

徐霜的幾個表兄個個人高馬大,幾個人往外一站就跟堵牆似的。

王永順暗道不好,還不等跑就被人抓住了胳膊,然後就是兩個大漢給他兩邊夾起來。

這個說:「哎呦,這不是咱弟妹的大伯嗎?也出來給咱弟妹送嫁呢?恁客氣。」

那個說:「咱弟妹好福氣啊,有這麼個親大伯。走,大伯,我們幫你把給弟妹準備的禮搬出來,咱們一會兒上席上好好吃一頓!」

兩個大漢把王永順架起來,另一個大漢則是從地上把李春娟也給「扶」起來。

三個人吵吵嚷嚷就要進門去搬東西,徐霜還沒走到跟前呢,三人就已經把人給弄回了王永順自家。

大門哐當一關,連李春娟的咒罵聲都不怎麼能聽見了。

徐霜面色自若,敲王櫻家的門。

門裡面隔了一會兒才傳來王櫻的聲音:「誰啊?」

徐霜的臉色一下子柔和了下來:「是我。」

王櫻本以為是大伯兩口子,正準備自己開門收拾他們,卻沒想到是徐霜到了。

一個機靈點的嫂子趕緊把王櫻攆回屋裡,開始招呼另外幾個一塊攔門。

攔完了門,再吆喝幾嗓子,這才放人進來。

兩個人對著主席像鞠了躬,又跟徐老太改了口,這就算成了禮。

正常結婚,後面就該是抬上女方的嫁妝去男方。但是徐霜名義上是入贅,所以打的傢俱,備的東西都是早就送過來了。兩個人只要去徐家吃個婚宴,婚事就算辦齊全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簇擁著徐霜和王櫻去徐家吃飯。

王櫻家隔壁,王永順兩口子聽著外頭的歡笑卻氣的眼睛發黑。

徐霜的三個表哥進來了卻沒走,三個人把大門一把,就跟生根了一樣不走了!

李春娟不住嘴的罵,徐霜的表哥卻不動手,就幹看著她罵。

罵著罵著,李春娟罵不動了。

她這種撒潑式的罵法,是需要對方給出回應的。

不管是不好意思還是怒不可遏,只要有回應,她就能一直不重樣的罵。

但是徐霜的表哥一點都不捧場,這三個人來的目的彷彿就是管著他們倆不準出門,旁的就一概不管。

李春娟罵沒勁了,王永順也歇了不敢說話。

徐霜的表哥之一撓撓頭:「咱們一會兒咋吃飯啊?」

表哥之二:「應該是叫人給送吧,唉,我想去席上吃。」

表哥之三:「這倆人這麼糟心,咱們給揍一頓吧,揍的起不來,咱們不就能走了嗎?」

王永順心驚肉跳,相當識時務的說道:「親家親家,我是王櫻的大伯啊!咱們有話好好說。」

這要是真給他揍了可咋辦?

這三個人看著就高壯,打起人來肯定也疼的不行。

徐霜的表哥之一嗤笑道:「你們兩口子也有意思,人家結婚你們鬧事,敢找這個晦氣就別怕捱打啊。」

結婚可是個大事,村裡面經常有人家結仇鬧氣,可也沒見到趁著結婚上人家門前撒潑的。敢這樣幹,那就是打算結死仇。

動手算什麼,別的大隊有的鄰居鬧氣能互相拆房子。早些年有些人家家裡還留著槍,脾氣上頭也是什麼都不管不顧的。

王永順額頭豆大的汗珠:「不敢了不敢了,我們今天一定老老實實的。」

徐霜的表哥之二:「說這個沒用,我們仨今天就是負責看著你們。」

徐霜好不容易結婚,怎麼也不能讓這樣的糟汙親戚壞了氣氛。

要在平時,少不了互相嗆嗆一頓,但今天不是特殊嗎?還是把人關起來別放出去就好。

王永順和李春娟軟硬兼施,三個大漢照舊不動彈,就是把著門口哪兒也不叫去。

李春娟委屈的不得了:「那王櫻偷咱的八十塊錢就這麼算了?她這些天買被子穿新衣的,咱那八十塊錢就叫她這樣花了?!我不服,你們關我就關,明天我就去找人告狀!」

李春娟是真的心疼錢,她自己這些年手裡就沒寬裕過,拿過最多一次也就是大女兒出嫁的一百塊彩禮,還沒摸熱就叫王永順收走了,說是他管著錢。

八十塊錢啊!李春娟心都疼抽了。

耀宗一個月乾花錢就要五六塊,回來吃個雞換點米麵也要兩三塊,八十塊錢夠給耀宗吃老多東西了!

徐霜的表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都很不理解:「我弟妹的東西都是我弟置辦的,有你們什麼事?」

徐霜可是不可惜錢的狠花,三個表哥看著都咋舌不已。這哪兒是娶媳婦,這就是娶個天仙也要不了這麼多。

不過看在徐霜這麼多年,頭一回看上姑娘,幾個表哥也就沒說什麼。

「我二姨都說了,弟妹願意嫁,就不能讓弟妹掏一分錢。你們話可想明白了再說,還有,我弟妹有手藝,你們誣賴她當小偷也是不行的。」

徐霜的表哥們雖然覺得徐霜娶媳婦花錢多,但是對王櫻的印象也不差。

這姑娘學歷高,長的好,還會看病。表弟還是入贅,多出點就出點吧,以後還要住人家姑娘的房子呢。

這會兒聽見李春娟兩口子說王櫻偷錢,幾個人都是覺得不相信。

李春娟跳著腳:「那我家的錢能上哪兒去?我們家就我們兩口子帶我兒耀宗,離的最近就是王櫻,不是她還能是誰!」

表哥撓撓頭:「那就不能是你兒子?」

李春娟還沒說話,王永順就斷言:「不可能!」

他兒子知道家底,他憑什麼偷?這錢都是給他以後進城用的,他偷用了以後還進不進城?

兒子又不蠢,肯定不會這樣幹!

表哥嗤之以鼻:「你說沒偷就沒偷啊,你要往別人身上推,也得先把自家給摘乾淨吧。你兒子呢?人怎麼不在家?」

王永順臉色陰沉:「他在鎮上上學……我兒子不會偷,我一個月都給他五塊錢,他不缺錢他偷什麼。」

李春娟也幫腔:「就是王櫻偷的!我明天就去告她!」

論武力,三個表哥能把人吊起來錘,但是輪到偷錢這事,三個人也都沒轍,兩口子就是一口咬定是王櫻偷的。

「肯定是王櫻,要不是我就把腦袋摘下來當夜壺……」

外邊突然跑進來一個人:「哎呦,永順你在家啊,我都找你一圈了!趕緊的,你趕緊上鎮上去看看,說是你家耀宗在學校叫人給打了,還搶了他的錢。不過幸好有個過路的見義勇為,把你家耀宗的錢都給拿回來了,人也送到縣醫院了。」

表哥福至心靈:「說沒說王耀宗被搶了多少錢?」

那人拍著胸口:「可不少嘞,那見義勇為的都把搶錢的送到公安局了,說是金額大,有八十多呢!你說說你,永順你再慣孩子也不能給那麼多錢吶,這不是招人眼麼。」

表哥、李春娟、王永順:……

塊頭最大的表哥:「啊,你剛才說八十多是吧?」

他面帶憐憫的望向李春娟:「真可憐,你原來是一直頂著個尿壺過日子。」

李春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