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她也的確抱著李良白哭了,爽哭的。貝麗絕不會提工作上的煩惱,李良白會直接給她換工作。
那太可怕了。
她喜歡李良白,也不喜歡做家庭主婦。奶奶和姥姥年輕時沒辦法,大環境如此,時代侷限,她們只能努力將姑姑和媽媽供養出去,讓她們有一份體面工作,貝麗不可以再開倒車。
只同李良白分享苦惱,說之前對美妝瞭解也不多,第一次做這種營銷策劃,也看了很多案例,還是無從下手。
李良白策劃過幾次線上營銷活動,都是餐廳、酒店方的,也不是同一行業。
他只能講講自己經驗,看看能不能幫到她。
「試試跨界聯名合作呢,貝貝?」李良白說,「會不會碰撞出新效果?」
貝麗原本坐在他腿上,聽到這裡,坐正身體,開手機錄音,存住對話中可能爆發的靈感:「我考慮過這點,我還看過你們之前的聯名,都是些藝術家和畫家,很高雅,格調很高,可是和我們品牌定位不符合。」
李良白含笑:「你調查過品牌的主要受眾?」
「我去找人要了近三年所有的顧客調查問卷,發現我們的消費群體,大多是剛剛參與工作的人、以及大學生,消費者年齡集中在16—28歲之間,如果想活動破圈,那就得吸引更多的大學生,她們有時間,對這種事情更感興趣,也更有分享欲,」貝麗說,「和新興美妝品牌比,我們品牌沒有價格優勢,可是分量多。比如散粉,現在市面上在售的,大多在5—10g左右,售價在一百元至兩百元之間,我們的新品散粉定價三百元,但容量有40g,價效比更高。」
李良白感興趣地繼續聽。
「這點可以作為宣傳方向,」貝麗說,「可要怎麼說呢?直接列對比圖,顯然不行,這個策劃案要由官方賬號執行,絕對不能出現拉踩行為,那太難看了。你今天一說,我突然想到,這點可以和跨界聯名方向結合——對了,這個月底,就有一個漫展!」
她興奮:「我們品牌的主要消費使用者群體,和參加漫展的主力軍是重合的!漫展上會有很多coser,對散粉的需求量和要求都很高,如果我們可以和漫展合作,做一次推廣的話——等等,這是不是就和線下活動結合了?」
說到這裡,貝麗苦惱:「執行起來,會不會太複雜了?」
「你想的很好,」李良白教,「但別太為別人著想,工作本質是利益交換,不是讓你給別人提供情緒價值。你的任務是出策劃方案,也只是出方案,後期怎麼執行,如何執行,暫且不在你考慮範疇之中。你現在需要考慮的,先是方案出不出彩,其次是能不能落地——能嗎?很顯然,能,這就夠了。」
貝麗下床:「我現在就寫。」
李良白笑著看她:「餓不餓?想吃什麼?」
「月餅。」
「中秋節都過了,還想吃月餅?」李良白取笑她,「巧了,我這裡還有——想吃什麼餡兒的?」
「玫瑰雲腿餡吧,」貝麗專注看電腦,順嘴,「我覺得這個好吃。」
「嗯?我第一次聽這個餡的月餅,」李良白檢查月餅盒,「好像沒有,倒是有玫瑰餅和雲腿小餅,吃嗎?」
久久沒回答,李良白起身,看到貝麗在電腦前低頭,發呆,似乎想到什麼。
他笑了,沒打擾貝麗思考,將找出的點心放在她旁邊,去調配飲料。
貝麗埋頭猛寫三小時,一切結束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李良白送貝麗回住處,路過一家餐廳時,貝麗看到李不柔,此刻正和一個黑色長風衣的男人聊天。
「是姐姐,」貝麗說,「姐姐在做什麼?」
李不柔也看到他們,笑著揮手。
黑色長風衣男人站定,往這邊看,面色不善。
貝麗臉都白了。
——楊錦鈞!
上次考試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一看到他,她的手指開始隱隱作痛。
楊錦鈞大步走來,敲敲車窗,李良白微笑著降下,打招呼:「hi,leo~」
「下次再打著合作名義騙我,就再不會有下次合作,」楊錦鈞警告,手指按在車窗上,「你——」
沒說完,他看到副駕駛的貝麗。
貝麗硬著頭皮打招呼:「老師好。」
李良白笑著介紹:「leo,楊錦鈞,我大學時的好哥們,近期剛回國工作;這是貝麗,我的女朋友。」
貝麗想,現在祈禱楊錦鈞記不住她,還來得及嗎?
「貝麗?」楊錦鈞盯著她,「關陽陽是你朋友?」
李良白嗯哼一聲:「貝貝的舍友,你認識她?」
楊錦鈞冷笑:「你倆還真是絕配。」
貝麗硬著頭皮回答李良白:「陽陽是楊老師的學生。」
「叫什麼老師呀,」李良白笑眯眯,「叫姐夫,別害羞,貝貝,遲早是一家人。」
貝麗沒叫出口,因為楊錦鈞被氣走了。
李不柔拉開車門,坐上來,大大咧咧:「沒戲了。」
李良白回頭:「怎麼沒戲了?這不是你作風啊,李不柔。」
「他說再過不久就回巴黎了,」李不柔說,「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國發展,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
李良白瞭然:「工作衝突?」
「哦,當然不是,」李不柔說,「他一見到我,就知道被你騙了,明白不是在談合作。飯也沒吃,他直接問我,想聽委婉的拒絕,還是直接的拒絕,我說委婉的,然後他說了上面一段話。我問直接的呢?他說他對我沒感覺,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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