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辛苦得來的一切毀於一旦。

他沒想過會為一個女人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值得嗎?

回京後,這已不是他頭一回這樣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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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霄將面對什麼樣的責罰,安如雪不知情,她被困在綠籮院那片四角天空下,第一回知道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走不出這個院子,甚至連個送信的人都使不動。梁霄已經接連三日沒有來探望過她。

難道真要在此困足四十九天?那正走在前來投奔她的路上的親孃和兄弟要怎麼辦?

她承諾過,會讓他們親眼看見自己風光的樣子,承諾會給他們好的生活。如今,什麼都給明箏毀了。

梨菽端了飯食進來,忍不住長吁短嘆,「那些個來送飯的婆子活活把咱們當成了罪囚一般,跟她說姨娘夜裡睡不好要用安神香,渾然一幅沒聽見的模樣,他們就那麼有持無恐,不怕姨娘的肚子有個什麼三長兩……」

話沒說完,梨菽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忙掩住嘴,強擠出個笑來,「姨娘先吃點東西,您昨晚和今早都沒怎麼用過飯,肚子裡的小少爺怎麼熬得住啊?」

安如雪沒有理會她,提了提身上那條素白挑線裙子,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我不想這般忍下去了,梨菽……」

「四十九天過去,一切早就變了。梁霄已經開始怨我,覺得是我攪得家宅不寧,覺得是為了我才損了官聲……」

「孃親和二弟就要到了,我沒那麼多時間。」

她轉過臉,望著梨菽表情不忍的臉,輕輕地笑了,「放心,我會很小心的,過往也試過這麼多回,哪一回真正出了問題呢?」

梨菽搖頭道:「可柳大夫說,不能再冒險了,姨娘身子本就弱……」

「人在屋簷下,半點自由都沒有。明氏如此霸道,我還有得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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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明淨堂剛剛上燈。瑗華捧著燭臺走進來,不悅地嘟囔道:「綠籮院那位看來是坐不住了,這一下午,又是瞧婢子們放紙鳶,又是院子裡奏琴。才禁足三日,這才哪到哪啊。」

明箏剛浣過發,長髮如緞子般披散在肩上,髮梢滴著水珠,洇溼了裙襬上的一小塊。

聞言,明箏蹙了蹙眉頭。

午後風大的很,天又陰沉,有這等閒情瞧人放紙鳶?

還不待說些什麼,外頭就匆忙忙奔進來個婢子,「奶奶,不好了!綠籮院的人拍門哭喊,說姨娘突然動了大紅,肚子裡的孩子,怕是麻煩了!」

明箏聽見這句,兩側額角隱隱作痛,她按著眉心垂眸道:「去請大夫來,著人去衙門,知會二爺一聲。」

瑗華不解地道:「奶奶,院子裡什麼都不短,不過禁足兩日小懲大戒,為什麼安姨娘身子這般不爭氣?萬一她肚子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二爺會不會遷怒到奶上?」

話音未落,趙嬤嬤快步走了進來,「奶奶,衙門派人抬了二爺回來,說是跟同僚在畫舫喝酒,不小心跌進了水裡頭。這會兒人攙在老太太院裡,老太太叫人來請您速去照料。」

明箏站起身,諸多煩擾一時都在心頭,她面上瞧來倒還淡然,「瑗姿,為我梳妝更衣,咱們先瞧瞧安姨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