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卻一身力氣,垂頭就朝柱子上撞去。
驚叫聲響起一片,老太太嚇得手裡的佛珠都落了地。
抽氣聲,驚呼聲,哭喊聲……梁霄待反應過來,早就來不及。
想象中那般銳利的疼痛沒有到來。
梁芷薇睜大淚眼,見面前隔著她與柱子的人……是明箏。
那麼重的衝力,全然擊在明箏纖細的肩頭。
她忍痛撫著臂膀,低聲道:「別鬧了,行嗎?」
她真的好累,真的不想再理會這些糟心的事。
屋中靜下來,連梁芷薇的哭聲也一時止息。
明箏環顧眾人,聲音微冷,「事已至此,想辦法全了姑娘清名,不要擴大這件事的影響。我會邀鄭大奶奶出來說話,請她幫忙控制住可能傳出去的流言。」
她看向梁芷薇,「你能做的,就是這段時間乖乖待在家裡。」
轉過臉來,她瞥向梁霄。
他也回望她。見她臉色蒼白捂著肩臂,想必是被撞疼得厲害。他忽而有些心軟,暗悔適才不該那樣口不擇言。
明箏望著他,只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她朝閔氏福福身,「煩請大嫂知會大哥一聲,請他幫忙打點打點當日同在湖心亭、目睹了姑娘們的那幾位爺……」
梁霄心裡煎熬如火烤,這件事,明明他去做是最合適的,為什麼她要捨近求遠,去託付梁霽?
明箏走到老太太面前,斟了杯茶,奉到對方手上,「娘,當天伺候的下人疏忽,但罪不至死。瞧在沒有鬧出太大的亂子,一切尚可控制,把人攆到莊子上,不復用就是,饒他們一次……」
老太太彷彿一瞬老了十歲,她有氣無力抬了抬手,「罷了,你做主便是。」
話音剛落,忽然外頭傳來一陣輕快的步聲。
「娘,娘!宮裡頭的周姑姑來了!說是太后她老人家得閒,想傳咱們家四姑娘和二嫂去宮裡陪著說話呢!」
氣氛已降到冰點的屋中霎時迸起了火星子。
明箏瞧著眾人轉哀為喜,是那樣愉悅,她揉了揉肩膀,一抹苦笑噙在唇邊。
這宗婦,她實在做得倦了。
人人倚靠她,等她拿主意。
回過頭去,她身後卻是空無一人。她又能倚靠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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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攬勝門,朝裡走就是慈寧宮花園,大叢丁香幽紫如霧,芬芳馥郁,熱烈濃豔。鹹若館西偏間,炕前坐著明箏。宮人抱了只雪白的巴兒狗,引梁芷薇前去抱廈逗弄。
明箏已是第二回察覺到,惠文太后那束若有似無的探究視線。
「梁少夫人芳辰幾何?依稀記得,梁世子是平寧九年成的婚?」太后用銀匙撥弄著燻爐裡的香屑,收回視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明箏話著家常。
明箏按下心裡那點疑惑,落落大方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婦與世子是在平寧九年成的婚,今年二十有三。」
太后笑了笑,「是個好年歲,比小姑娘莊重,又是容色最妍麗的時候。本宮如你這般年華之時,在宮裡頭還只是個嬪,剛養下了漱君……」
目光掠過明箏的肚子,親切笑道,「前些日子,依稀聽說梁家有喜,後來,又聽說了旁的,京裡傳的沸沸揚揚,也有本子遞到了御前硃批,……本宮瞧你大方知禮,倒有些替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