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馳:快了。
樂知:好的,吃完早點回家哈。
方馳:好,到家告訴你。
何樂知笑著回:那倒不用。
韓方馳家裡花瓶還是去年他過來時拿的,何樂知坐地上擺弄半個多小時花,把花束變得小了點。
窗玻璃像面鏡子一樣把屋子裡的一切映出來,乾淨整潔的客廳、穿著家居服盤腿坐著的何樂知,還有他旁邊漂漂亮亮的花。
輸密碼的聲音響起,何樂知從地上起來,還順手抽了枝淺黃色玫瑰。
「晚上好,韓——」
帶著暖洋洋笑意的聲音驟然一停,何樂知看著一腳邁進來的周沐堯,兩人錯愕地對視著。
「……樂知?」周沐堯一看就是喝酒了,聲音裡帶著鼻音。
「樂知??」肖遙推開周沐堯,擠了進來。
「你倆幹嗎來了?」何樂知往旁邊讓了一步,讓他們進來。
「你回來了啊?」肖遙問他,「你不出差了嗎?你騙我啊?」
何樂知問:「方馳呢?」
肖遙也喝酒了,說話有點拌嘴,跟他說:「停車呢……他車位不知道讓誰停個車,等挪呢。」
何樂知手裡的花一時有點沒地方放,於是往肖遙褲子側兜裡一插。
「那你們待著吧,我先回去了。」何樂知說。
「我們不待,我們上個廁所就走。」肖遙說完把門禁卡往玄關櫃上一放就去洗手間了。
周沐堯還站在門口沒進來,倚著門邊的牆,他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何樂知,喝了酒的視線又直又沉。
他堵在門口何樂知出不去,想出去得貼著過。
何樂知問:「不去廁所嗎?」
周沐堯低頭換鞋,他動作慢,他喝醉的狀態何樂知非常熟悉。
以前無數次周沐堯喝多了回來,何樂知就站這兒看著他。
周沐堯換完鞋的第一個動作往往是胳膊伸直了畫個大圈,把何樂知抱住,臉埋在他肩膀上。
好像上輩子的事了。
何樂知已經想不起來以前每次他心裡在想什麼了,此刻站在這兒,心裡唯一的念頭只有驚訝於這次他竟然能如此平靜。
除了剛看見那一刻的錯愕,之後何樂知心裡幾乎沒再起過波瀾。依然會因為這些熟悉的動作想起從前,畢竟它實實在在地存在過。但也只是想起來了。
人的心裡就這麼大地方,用一段長長的時間把過去塗抹乾淨,再把另一個人裝進來,填滿。
原來曾經的一切真的都能在時間之下被抹平,在這一刻何樂知突然感到一種從心底深處泛上來的輕鬆。
此刻的全然平靜讓他意識到,他的心到今天為止,已經清清楚楚、完完整整。
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這個認知對何樂知來說非常有價值。這讓原本他對自己的判斷有了客觀的佐證,使得接下來他的承諾更加擲地有聲。
這些想法使何樂知神情也放鬆下來,眉眼間非常平和。
八年戀愛不是何樂知自己談的,他曾經的戀愛物件就在眼前,並且喝了酒,略微有些發昏。
兩個人同時想起了從前,只是心情大不一樣。
一個已經徹底放下了,一個顯然還沒有。
何樂知不合時宜地站這兒想著與前任不相干的內容,一個分神,周沐堯突然抱上來的時候沒來得及躲,只是下意識屈起手肘擋了一下。
肖遙洗完手出來,正好看見了,嗷的一聲喊起來。
「你有病啊!」肖遙一嗓子喊得估計樓下都聽見了。
韓方馳從電梯裡出來,第一眼看見了還在門口站著的何樂知。
肖遙背對著門,沖洗手間方向扯嗓子喊:「你抽什麼風啊!」
韓方馳驚訝地看著何樂知,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晚上才落地。」何樂知朝他笑著說。
肖遙聽見聲音,回過頭,跟韓方馳暴躁地說:「你能不能管管你弟了!他咋跟個狗似的啊!」
何樂知想把他嘴捂上。
「他怎麼了?」韓方馳進來問。
「沒怎麼。」何樂知說,「喝多了。」
「本來要送他們回家,到附近他倆說要上廁所,正好我懶得送,上完讓他們自己打車回家。」韓方馳說,算作解釋。
何樂知點點頭。
「他剛才往樂知身上一撲,好像要咬人。」肖遙一喝多就嗓門兒大,擰著眉喊,「分了有沒有一百年了?你說抱就抱啊!你純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