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樂知去開門的時候也覺得是肖遙,但是週末上午這個時間,如果沒提前有安排的話他通常起不來。
何樂知看了眼螢幕,先開了門,接著轉過來說:「方馳,我不認識。」
「按錯的吧,沒事兒。」韓方馳說。
能直接按門鈴來韓方馳家的,何樂知應該都認識,他要不認識的大機率按錯了。何樂知還是叫了梯,等電梯上來的時候他跟韓方馳說:「你睡你的。」
電梯門開,出來的人跟何樂知四目相對。
「你是?」何樂知問。
「這……我走錯了?」對方也挺茫然的,「還是我記錯了?」
韓方馳聽見聲音,有點意外地站了起來。
「爸?」韓方馳走過來,看著門口的人,叫了聲。
老韓一看見他,放心了,笑著說:「我以為我走錯了呢。」
何樂知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讓了一大步,「叔叔!」
韓方馳讓老韓進來,跟他介紹:「這是樂知。」
「就是你那個高中同學對吧?你那時候總去他家玩兒。」老韓笑著說。
「是我。」何樂知找了拖鞋出來,又說,「叔叔好。」
韓方馳跟何其很熟,可何樂知跟韓方馳父母不熟,高中開家長會見過兩次龐女士,沒見過老韓,因此剛才沒能認出來。
老韓以前是個生意人,現在不太折騰了也還有生意,穿了件純色的polo衫和休閒褲,沒有中年男人的邋遢氣,雖然笑呵呵的,眼神里倒還挺有氣場的,也不像老頭。本來年齡也夠不上老頭,五十多歲。
韓方馳要給他泡茶,老韓說不喝,何樂知給他倒了杯水。
老韓坐在沙發上,笑著說:「我奉旨過來看看。」
「龐姐消氣沒?」韓方馳問。
「看著是消了。」老韓說,「誰知道了,等見著面兩句話還能嗆起來。你妹呢?」
「在她房間睡覺。看日出去了,早上才回來。」韓方馳說。
「上哪兒看啊?」老韓驚訝地問,「大半夜折騰出去了?」
「帶她散散心。」韓方馳說了地方。
「還是有哥好啊。」老韓笑著感嘆了一句,隨口問,「就你倆去爬的山啊?」
韓方馳說:「還有樂知,我們一起去的。」
「你們可真有精神頭兒。」老韓說。
韓知遙沒睡醒,老韓也不敢敲她門。何樂知去書房加班了,客廳裡就韓方馳和老韓坐著。韓方馳說:「先讓她在這兒住著吧。」
「住幾天行,住久了不是那回事,你上班哪有時間管她。」老韓喝了口水,「昨天晚上你媽就想讓我過來了,她嘴上說,真不在家了心裡又惦記,自己又放不下面子。」
「她也不怎麼用管,挺省心的。」韓方馳說。
老韓笑了聲,「咱家小魔王還省心呢?」
「真不怎麼用操心。」韓方馳說。
「她是挺獨立的,就是太獨立了,自己有好多主意,也不愛跟家裡聊。」老韓嘆了口氣說,「她搞物件兒的事被你媽知道之後她倆就一直沒消停過,你媽就是心裡過不去,想到這事就覺得心裡堵著,我也覺得心裡沒底。小魔王那張嘴你也知道,跟我倆想怎麼說怎麼說,後來你媽不說她她也夾槍帶棒的。」
「其實也不至於,她心裡有數,她又不傻。」韓方馳跟他說,「這幾天她在我這兒我大概感覺到一些。」
韓方馳想了想,說:「其實別用看小孩兒的態度,把她當成大人跟她對話,就能好一些。」
「我倒是能,你媽我也儘量勸。」老韓對自己女兒非常瞭解,也挺愁的,「但她跟你和知墨本來就比跟我們好,她在你們面前跟在我和你媽這兒不完全一樣。」
「所以我說讓她先在這兒住著。」韓方馳說。
「那不行。」老韓沒猶豫就說,「不是那回事兒。」
他都說了兩次不是那回事兒,韓方馳就不能再留了。
聊了會兒韓知遙,老韓轉了話題,笑著說:「你和樂知朋友能處這麼多年,不容易。我年輕時候那些朋友都不剩幾個了。」
韓方馳「嗯」了聲。
書房的門關著,隔音挺好的,鍵盤聲只隱約能聽見一點點。
老韓壓低聲音說:「我記著你曲姨家兒子那個朋友……」
韓方馳不等他說完,就點了頭,說:「是他。」
「啊,那我沒記錯。」老韓笑笑說,「我就記得是跟你挺好那個高中同學。」
韓方馳沒接這話,老韓又問:「他倆是不好了嗎?」
「嗯,」韓方馳說,「分了。」
「為什麼分的?」老韓問。
「我不知道。」韓方馳說。
這個問題韓方馳的答案永遠是「不知道」,不管是曲姨問還是龐女士問都是這麼答。他不愛聊這些,從他嘴裡問不出來。
老韓又問:「你倆一直住一塊兒啊?」
韓方馳沉默了幾秒,說:「他也住這小區,怕我跟知遙沒話聊才在這兒住。」
「啊,這樣。」老韓點點頭,說,「他看著就性格挺好的,開朗,能跟小孩兒處得好。」話題本來就聊到這兒結束了,韓方馳過會兒自己又補了句:「我們經常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