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韓方馳把時間和空間都給他留出來,甚至下午他隨便扯個理由就能一直自己待著。何樂知閉著眼躺在陽光下,把胳膊橫起來擋著眼睛。

方馳的好是毫無疑問的,在何樂知這兒他沒有一點不好。可現在的方馳太難對付了也是事實。

當天何樂知沒給韓方馳發訊息說自己有事,韓方馳下午三點多回來,打球餓了,先把昨晚剩的蛋糕吃了。晚上何樂知做的飯,韓方馳收拾完坐了會兒就回家了,跟何樂知說「早點睡」。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韓方馳一直是這樣的。他跟之前沒什麼不同,沒有讓何樂知感知到多餘的壓迫感,也不是每天都要見面,基本跟之前差不多。見了面不提過界話題,說話的語氣也依然那樣,沒有明示暗示過什麼。

如果不是在那個昏暗的夜色下,他把話說得足夠明白,何樂知會懷疑是自己理解錯了。

可同時何樂知也知道,方馳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韓方馳在一定程度上其實是個一板一眼的人,小時候在一眾高中生裡偶爾會因為太規矩了顯得有點刻板。

他說了給何樂知時間,那就是真給,不會話裡帶著意圖地時不時提醒,也不會間接地往前推進。

除了那一晚,韓方馳再沒表現出任何主動性和攻擊性。

如果換成其他物件,或許會覺得韓方馳在那一晚後表現得是不是太平淡了,而產生不確定性。可對何樂知來說卻能讓他放鬆下來,不會一直緊繃著,腦子裡那些關於前後都沒有出路的紛亂念頭也能暫時沉下來,不至於始終堵在那裡,讓他透不過氣。

週五晚上何樂知公司聚餐,韓方馳回家給韓知遙補課去了,晚上九點他給何樂知發訊息。

方馳:喝酒沒?

樂知:喝了點兒,意思一下。

方馳:我接你?

樂知:不用,我叫個代駕就行。

方馳:預計幾點結束?

樂知:預計不出來,感覺程式沒過半。

方馳:知道了。

何樂知幾乎不喝酒,同事也不勸他酒,他就跟著抿抿杯子湊個熱鬧就行。

三層樓的轟趴館,年齡大的兩個哥先回家了,剩下都是年輕人,年輕的一個都沒走,大門已經被鎖上了。

何樂知被領導拉著打牌,十一點半了還沒有放人的意思,何樂知手機上又來了訊息。

方馳:還沒結束是嗎?

樂知:是的。

方馳:位置發我?

何樂知一手拿著牌,另外一隻手在那兒回訊息。

樂知:不用接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完事呢,你睡吧方馳。

這句話有點長,何樂知費勁地打了半天,別人都在等他。

「何工跟家裡請假呢吧?」同事玩笑說。

何樂知笑笑,沒多解釋。

「你今晚還回嗎?」同事問他,「咱都在樓上對付一宿算了。」

何樂知說:「得回,得回。」

三樓能住宿,有幾張床,還有榻榻米。何樂知不可能跟同事在這兒住,不管多晚他都得回家。

他沒給韓方馳發位置,韓方馳說:玩吧,結束了告訴我一聲。

何樂知回:好的,睡吧。

等到何樂知能從那兒出來已經三點了。領導熬不動了要先走,大度地說週一單位集體休一天,都不用上班,可以放開了玩,多給大家補一天假。

何樂知趕緊趁機跟著鑽了出去。

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才叫到代駕,車開進小區地庫時天已經轉亮了。

何樂知先是喝了酒,又熬了一宿,眼睛快睜不開了,電梯上升啟動那一下讓他暈了半天,停的那一下又是一暈。

何樂知出了電梯給韓方馳發訊息:回家了。

剛從那兒離開前沒來得及洗手,這會兒手滑,指紋解了三遍沒能解開,他剛要輸密碼,門從裡面開了。

何樂知錯愕地看著韓方馳推開門,穿著整齊,明顯是沒睡。

「方馳?」他怔怔地叫了聲。

韓方馳讓他進來,說:「你們單位團建成宿建啊?」

「以前都是白天,誰知道這次怎麼晚上。」何樂知換了鞋進來,看著韓方馳問,「……你一直沒睡?」

「我怕你喝多了,」韓方馳說,「也怕你叫不著代駕,不說結束了告訴我一聲?」

「我……」何樂知突然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清了清喉嚨說,「我以為你睡了……你睡你的啊,你什麼時候見我喝多過?」

「我見的都是跟朋友,不知道你跟同事聚餐有沒有不能躲的。」韓方馳問他,「沒喝多,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