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快起來跟唱歌似的,聽著節日氛圍更濃了,襯著外面不斷爆開的煙花,有一種很熱鬧的感覺。
「我……」
不等韓方馳話說完,何其接著說:「等你呢,撲克都拿出來了。」
韓方馳只得笑笑,說:「好的,阿姨。」
他在電話裡聽見何其跟何樂知說:「搞定!」
何樂知小聲說:「真厲害,還得是你。」
韓方馳不是第一次來何其這兒過年,甚至不是兩次三次。
大學的時候或者再後來何樂知跟周沐堯在一起以後,他也來過。那會兒周沐堯跟家裡也還沒重新聯絡,他爸還沒原諒他的大逆不道,那時候就何其、何樂知、周沐堯和韓方馳一起在家過年。
他開車到了何其家,除夕夜小區不關大門,車可以隨意進出。韓方馳直接把車開到何其家門口,剛一停好車,何其已經開門在等他了。
韓方馳笑著打招呼,何其朝他招手,等韓方馳走到了把他拉進去,撥開他頭髮上的鞭炮屑,說:「謝謝你的禮物,正合我意。」
何其的新年禮物是一套瑜伽服和一罐面膜,都是她常用的。
「樂知幫我挑的,我不會。」韓方馳誠實地說。
「你出錢就是你買的,你要實在不會下次你直接問我也行,缺什麼我告訴你,哈哈哈。」何其說。
何其家供暖非常不錯,即使是一樓也熱得不行。何其跟何樂知都穿著睡衣,韓方馳脫了外套,裡面是件黑色加絨衛衣,腿上牛仔褲坐下膝蓋也繃得緊。
他坐了會兒就開始出汗了,地暖快把人烘乾了。
何樂知問他:「我找套睡衣給你穿?」
「行。」韓方馳點頭。
「那你跟我上樓換。」何樂知說。
何樂知房間在二樓,何其也在二樓,此時正在給韓方馳收拾今晚的房間。
何樂知開啟衣櫃,蹲那兒撥來撥去。
「這還留著呢?」韓方馳指著一套藍色的睡衣說。
「哪個?」何樂知順著他的方向看,笑著說,「我從小到大的睡衣都在,我媽都不扔,說看著就能想起我穿它們時候多大。」
那套是高中時韓方馳每次來何樂知家穿的那套,還在衣櫃裡闆闆正正地掛著。
「現在你穿它可穿不上了。」何樂知彎著眼睛說。
睡衣寬寬大大,哪怕韓方馳比何樂知高點壯點也能穿。
換了衣服以後就舒服多了,韓方馳洗漱之後下了樓,他們仨還真團在沙發上玩了半宿鬥地主。何其說白玩沒意思,得真贏的,仨人面對面建了個小群,每局有輸贏就在群裡互相轉賬。
最後算總賬只有何樂知自己輸,何其和韓方馳都贏了他不少。
何樂知抗議道:「你倆打夥牌了吧!」
何其伸胳膊抻懶腰,搓搓他頭髮,大笑著說:「就你那臭牌吧,誰跟你一夥誰輸。」
何樂知輸了半宿,輸得氣急敗壞,坐那兒盤著腿。
韓方馳站起來去拿了瓶水喝,再回來時從後面把兩個紅包放在何樂知身前鬆了手,紅包順著何樂知滑溜溜的睡衣布料絲滑地落進口袋。
何樂知仰起頭看他。
韓方馳喝了口水說:「我爸媽給的,給你了。」
「這是彌補我嗎?因為贏我那麼多?」何樂知問。
韓方馳「嗯」了聲,擰上瓶蓋放一邊,說他:「你別輸哭了。」
「你輕點寒磣我吧,韓方馳。」何樂知哭笑不得地說。
韓方馳在他腦袋頂敲了敲,「睡覺去了,困不行了。」
何樂知揣著兩個紅包從沙發上站起來,也跟著上樓了。
沙發、茶几包括地毯上的撲克和果皮都沒收拾,毯子胡亂堆著,燈也不關,明天睡醒再說了。
好像過年就應該是這樣的,每個人手忙腳亂,再一起把家裡弄得亂糟糟,不這樣就沒有除夕氣氛。
何其很喜歡這樣,何樂知也喜歡。
韓方馳進房間之前跟何樂知說:「睡了,晚安。」
「睡吧。」何樂知笑笑,「明早不叫你起來吃早飯,你自然醒就行,我倆也不吃,你不用起來。」
「好的。」韓方馳說。
韓方馳關門之前,聽見何樂知又開了口。他聲音裡帶一點點笑意,還有熬了大夜後的憊懶。
「謝謝方馳。」
韓方馳回頭看他,何樂知正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笑著看過來,在走廊的小燈下面,顯得非常溫柔。
韓方馳挑起眉,「謝什麼?」
何樂知牽牽嘴角,單側臉上淺淺地有個窩。
「你知道。」何樂知抬抬下巴,看著他說,「我想說的你都知道。」
在一年裡最歡慶的一夜過後,所有熱鬧和喧囂都重歸寂靜,放了一宿煙花的夜空只剩下模糊的白煙和朦朧的月亮,街道上只餘人群散去後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