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次群架被學校通報批評,兩個班帶頭打架的都被處分了。肖遙雖然是被動一方,但他下手重,所以也背了處分。何樂知和韓方馳參與打架,被找了家長,各自寫了三千字檢討書。

高中生下手沒輕重,大家臉上都掛了彩。

何樂知臉上看著尤其嚴重,左邊下頜骨青了一大片。韓方馳說他:「我都說了讓你上我後邊去,你往前衝什麼啊?」

何樂知沒心沒肺地說:「我怕你打不過他。」

「我打不過你就能啊?」韓方馳斜眼掃他,「你看你讓人打那樣兒。」

「我不比你有勁兒?」何樂知繃繃腿上的肌肉,指著說,「我田徑隊的。」

韓方馳說:「下次別逞能。」

「就逞。」何樂知揉著臉上青的地方,嘶嘶哈哈地說,「誰讓他打你了。」

因為這事肖遙感動了好長時間,要給他們倆當牛做馬。

何樂知嫌他黏糊人,還是跟韓方馳搞小團伙,雖然都是朋友,又總是偏心韓方馳。這也沒辦法,他就是跟韓方馳性格更合,朋友這事也沒法說。

肖遙高中那會兒還經常因為這事不是心思,後來長大了不再因為這事小心眼了。

可長大了另外兩個也沒那麼親密無間了。

要說不那麼好吧,也好。

在何樂知跟周沐堯在一起的那些年裡,韓方馳和他們倆聯絡得最多,關係最好。

跟別人比起來自然是不一樣的。

可要跟高中那會兒令肖遙吃醋的好比起來,那也不是一回事了。

……

何樂知的記憶像是被撕開了一層蒙了塵的膜,過往的一切被清洗翻新,被他忽略的那些內容直觀地擺在他眼前。

為什麼韓方馳一直聯絡他,為什麼韓方馳偶爾怪腔怪調。為什麼何樂知一邊顧忌韓方馳跟周沐堯的關係,一邊又總是與他默契和諧,極自然地親近。

因為他們結交在十幾年前,且本來就密不可分。

「我錯了我錯了。」何樂知面向韓方馳,誠懇地道歉。

韓方馳臉撇向另一邊,不理他。

「臭戀愛腦。」肖遙不客氣地指責他,「你還說我們跟小黑更親近,就你眼睛裡都是小黑吧!」

何樂知雙手合十,朝這倆人認錯。

「你還說我倆向著他。」肖遙拿起手機,作勢要打電話,「你問問他們,從你倆分了,我說了有一百次讓他別再找你了不。別人都勸和,就我倆讓他醒醒吧。」

何樂知心裡的感受說不清,但此刻愧疚絕對是最多的,他攔住肖遙要撥號的手,按下他手機。「別問別問,我知道了。」

「方馳這老好人,他知道小黑因為這狗事兒跟你分了那天,臉一撂摔門就走了!」肖遙說到氣處,又撿顆荔枝砸過來,「你長心了嗎你?何樂知。」

何樂知真心實意地說:「我沒長心,我腦子進水了,我缺心眼兒。」

何樂知當下是個被指責的罪人,韓方馳不理他,肖遙嘴皮子利落地聲討他,一句句細數他的冷落和過錯。

「咱們仨好的時候還沒小黑什麼事兒呢,你都忘了是不?這幾年你都不跟我們玩兒了,你滿世界全是小黑。

「你失憶啦?小黑給你灌迷魂湯啦?」

何樂知不知道應該怎麼描述此刻的心情,他不是把這些都忘了,在一眾朋友之間,韓方馳跟肖遙和別人肯定是不一樣的,會習慣性地和他倆更好,他們以前是同學,以前發生的事何樂知也都記得。韓方馳買房他直接跳過周沐堯送沙發,之前肖遙游泳的時候把手錶丟了在那吱吱哇哇,何樂知直接又給他買了個運動手錶,讓他把嘴閉上。

可他也確實忽略了很多,在長久的歲月裡,他漸漸把他本身就擁有的和與周沐堯共有的混淆了。

「我錯了。」何樂知眼睛都紅了,用胳膊肘撞撞肖遙,肖遙胳膊一揚,說上頭了,情緒正濃。

何樂知又轉向韓方馳,誠懇真摯地說:「方馳,我錯了。」

韓方馳冷漠地看著他。

何樂知探身過去,伸手晃晃韓方馳手腕,「方馳……」

韓方馳垂眼和他對視,何樂知本來就喝了酒,這會兒眼睛一紅看著跟要哭一樣。他一個連分手都沒人見他掉過眼淚的人,這會兒倒整這可憐相了。

「哦哦哦,你就只哄他是吧?」肖遙用手背敲敲桌子,「你倆一輩子給我上眼藥兒。」

他剛才一抬胳膊把人甩開的灑脫動作全忘了,叩桌子提醒:「這還有個人呢。」

何樂知於是又坐直了,說:「遙遙我錯了。」

肖遙撇了撇嘴,勉為其難地說:「我也有點對不起你,扯平吧。」

「謝謝。」何樂知說。

肖遙其實就是自己心虛,惡人先告狀,沒理辯三分,藉著何樂知當下的愧疚讓何樂知原諒他的隱瞞。但何樂知本來就沒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