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是賬單明細裡,周沐堯在去年5月20號,給對方發的520塊轉賬。周沐堯愣在當場,何樂知拿回手機,又點了幾下,翻了會兒,再次擺在周沐堯眼前:「2月14號凌晨三點,你這520的紅包怎麼說?」
何樂知把手機扔在一邊,說:「我要沒記錯的話,早上六點半我就到你樓下了,我折騰一宿飛機。因為十一點的時候你還不高興,說別人都有戀愛談,你沒有。」
何樂知表情像是不解,繼續說:「我哄你半小時,你說去睡了,我掛了電話就去機場。」
「樂知,你聽我說,」周沐堯攥住何樂知的手腕,慌亂地說,「我當時確實睡不著,我就去玩遊戲了,不是你想……」
「我沒想,我確實想不明白。」何樂知打斷他,「你比我有數。」
周沐堯說不出話來,只不停地叫「樂知」。
何樂知說:「昨晚你喝多了說你約過人,我剛開始還沒相信,我小黑不可能搞這事兒。」說完他自嘲地笑了下,說,「翻手機找這些證據,這是我覺得最噁心的事兒,你非讓我親自噁心一次。」
「樂知……」周沐堯眼睛紅了,想過來抱他。
何樂知站了起來,垂眼看著周沐堯。
「真是把我噁心壞了。」何樂知眼睛也紅了,深吸了口氣說,「我跟你說過,真有其他心思了直接跟我說,好聚好散。」
周沐堯用力搖頭,去拉何樂知的手:「我沒有!我沒有其他心思,我當時讓他走了……」
「我沒跟任何人睡過,我就是腦子糊塗了,樂知。」周沐堯眼神看著非常可憐,對何樂知說,「我不知道怎麼發生的,最開始就是當朋友的,後來我才發現有點過了……你給我一次機會,你看我以後表現!」
何樂知轉過身說:「噁心得不行了,就這樣吧,對外不用說原因,有人問就說時間久了感情淡了,別把這些往外說,我不想在別人嘴裡當個笑話。」
「樂知!」周沐堯死死抓著他胳膊,站起來想抱他。
何樂知是個非常不愛爭吵和糾纏的人,像現在這樣肢體上的拉扯更是讓他反感。
「我當時也喝酒了,腦子一熱就和他去了酒店,但我什麼都沒做,我實在接受不了別人……樂知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你別走。」
周沐堯害怕地攥著何樂知,啞聲說:「我再說一次,這次我仔仔細細地說,全都告訴你,你別走……」
何樂知被困在原地,被迫聽著周沐堯仔細地說和那個男生從認識開始的一些細節。
竟然從很早就開始了,總結說來就是一起打遊戲,偶爾約著吃個飯,有一次喝多了差點開房但是沒真睡,互相撩騷了挺長時間。
「撩騷」這個詞是何樂知在心裡總結的。或許周沐堯沒有撒謊,他在那段時間裡沒想太多,剛開始沒意識有些過格,意識到了後才明白自己罪孽深重。再之後就是揣在心裡越來越害怕,因為自己犯了錯而懺悔,想坦白爭取原諒,又怕失去。
而不知道是因為異地,還是因為太相信了,無論是那段時間裡還是之後,何樂知從來沒發現異常。
一股尖酸的反胃感開始在體內蒸騰翻湧,從昨晚到現在沒合過眼,自然也沒有吃過東西,此刻膽汁囂張地灼燒著胃部和食道,何樂知只覺得從喉嚨以下火燒般刺激地疼。
何樂知被周沐堯困著,一步也動不了。
眼前的一切彷彿一齣荒誕的劇,這個房間和房間裡的人都變成了道具,之前融入在這裡的全部情感,此刻都成了泡影,唯一的作用就是為當下這一齣增加些許諷刺效果。
一道突兀的悶響像一聲哨音,吹停了眼前不堪入目的狗血劇。
周沐堯被何樂知打得偏過頭,再轉回頭時眼裡有些不可置信。
何樂知這一巴掌完全沒收勁,這是一個極討厭爭論和麻煩的人這輩子第一次動手,打在他愛了八年的男友臉上。因為沒有經驗,不知道為什麼巴掌聲不是清脆的。
「我真是慣的你。」何樂知咬著牙,擠出一句,「閉嘴,賤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