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霓音不留情面的冷言譏諷,宋詹心頭搭建起來的一切轟然被屈辱感衝擊得倒塌,整顆心按壓成一團,再被重重摔碎。
高中的時候,喜歡他的女孩子有那麼多,他?忽視了霓音的愛意,後來他?看到了卻不加珍惜,反而選擇利用。
如今,他?把這愛弄丟了,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他?徹底失去了她……
宋詹所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一刻被夷為平地,只剩下霓音留給他?一句冰冷無比的話:
「我和我男朋友現在感情很好,麻煩你離我們遠點,別再來說?三道四。」
……
最後,賀行?嶼帶著霓音離開。
下了雪的夜茫茫一片,室外無人。
路旁,高大的松樹拔地而起?,宛若高聳入雲,昏黃的路燈下,白雪瑩亮落下,銀霜素裹。
四圍無人,賀行?嶼停下步伐,垂眼看向面前眼眶微紅的小?姑娘,心疼將她摟進懷中,哄她:
「沒事,不哭。」
霓音吸了吸鼻子,賀行?嶼輕抹掉她眼尾的小?珍珠:「因為宋詹難受?」
霓音懵然搖搖頭?,「才不是呢……我壓根就不在意他?了。」
「那是因為什麼?」
傘外,雪靜靜地落著,霓音心如同被熱風鼓鼓捲動?的棉花糖,小?聲囁嚅:「是……因為你。」
他?黑眸微動?,霓音輕聲道:「因為我聽到他?那樣評價你,我很生氣,我就想?替你懟他?。」
她就是看不慣宋詹一直以來對賀行?嶼的嫉妒,又那麼自以為是,她討厭死這個人了。
賀行?嶼聽到她的話,眼底暈開抹笑意,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黑加侖果酒氣味,調侃:「喝酒了?」
「你怎麼知道?」
他?注視著她,嗓音低啞:
「否則,剛才那樣在他?面前秀恩愛。」
「沒有?,我就喝了點點,」她連忙解釋,「我現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說?什麼。」
賀行?嶼神?色翻湧,嗓音啞然含笑:「所以,你剛才說?覺得我很好,和我在一起?每一天都很開心都是真的?」
她點頭?,那雙眸比星辰還耀眼,卻只裝下他?:「當然,每一句都是真的。」
賀行?嶼眼底光影晃動?,抬手將她摟緊,霓音眼底溼潤:「不單單是現在,還有?從前,就像高中關於向勝的那件事,我才知道你為我做了那麼多。」
賀行?嶼愣了愣,霓音說?她剛剛她在和夏斯禮聊天時,才口中得知這件事,她鼻尖酸澀更甚:
「我當時被向勝騷擾,其實是你幫我撐腰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一直以為是宋詹幫我的……」
見她又要哭了,他?摸摸她的頭?,柔聲笑哄:「又沒什麼,小?時候我不就答應過你了,會好好保護好你,我說?了就會永遠做到。」
從小?他?們一起?長?大,她黏在他?身邊,他?唯一想?保護的,也只有?她一人。
賀行?嶼抬手抹開她臉上的雪花,一雙眉眼攜滿愛意:「所以,不管是曾經作為你哥哥,還是現在作為你先生——」
「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受委屈。」
小?時候,賀行?嶼就是除了家人外最多陪伴在霓音身邊的存在,她調皮時,他?會縱容她鬧;她難過時,他?會抹掉她眼淚哄她;她害怕時,他?把她擋在身後保護;她受傷時,他?會溫柔處理她傷口;她想?要什麼,他?都會盡力為她實現。
他?對她太好了,好到很多時候她習以為常,並不珍惜,甚至長?大後因為幾年的分開,就遺忘了很多。
可是那些?曾經答應過她的話他?卻記得。
他?在的時候,就沒有?讓她受過委屈。
無論?是從前,還是結婚後,他?都做到了。
霓音的雙眸洇上層水霧,下一刻忍不住主動?鑽進他?懷中。
她想?說?的話有?許多,可在各樣情緒裡千翻萬滾,最後只能化為哽咽喚他?名字的聲音:
「賀行?嶼……」
她眼眶濡溼,臉埋進他?胸膛,賀行?嶼見此,黑眸熱熾,將她更深擁住。
刺骨寒風呼嘯刮過,賀行?嶼所執的傘和他?的懷抱卻替她抵擋住了一切寒意。
良久後,賀行?嶼垂眼看向小?姑娘,見她白瓷小?臉的鼻尖冒紅,細長?的睫毛掛著將墜未墜的小?水珠,他?擰了擰眉,無奈輕笑:「怎麼又哭了?」
他?指腹溫柔抹掉她眼淚,眸中劃過抹笑:「小?時候我對你好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感動??一個勁兒繼續鬧我。」
霓音被他?逗得梨渦塌陷,「那時候太小?了,我又不懂事。」
她仰頭?看著他?,鼻尖再度泛酸:
「賀行?嶼,我還是忍不住想?說?,謝謝。」
霓音想?到高中:「其實我一直以為高中我們重逢以後,你不怎麼喜歡我。」
「嗯?為什麼這麼說??」
「當時我們有?好幾年沒見面,我回京市生活後再見到你,就發現你就變得好冷淡,對我很疏遠,所以我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樣來煩你。」
霓音提起?高一那年她在賀府與他?見面,「當時你看過去特別冷冰冰的,我可害怕了。」
賀行?嶼也仍舊記得那天,霓音一身淺綠色棉麻長?裙,懷中抱著一大捧朱麗葉玫瑰,就猝不及防闖入他?的視野裡。
像是灰暗晦澀的世界再度撕開了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