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去。」
「我準備聯絡司機……」
「送你回去。」他嗓音化在冷空氣裡。
她愣了愣,想著也有話和他說,便道謝應下。
黑色轎車停到面前。
司機開啟車門,霓音跟著賀行嶼上了後座。
「去哪兒。」賀行嶼問。
霓音報了地址,副駕駛的助理應下,隨後升起擋板,給後座隔出私密的空間。
勞斯萊斯平穩行駛在深冬的京市街道。
車後座的星空頂散發著柔和光暈,車水馬龍的喧譁被厚重的玻璃阻擋在外,車內一片靜謐,雪松冷香瀰漫在空氣中。
像是男人強大的氣場朝她侵襲而來,在封閉的空間被再度放大,莫名讓人收緊呼吸。
醞釀好臺詞,她欲開口,忽而鼻尖一酸:
「阿嚏——」
噴嚏聲打破了安靜。
「……」
她尷尬揉鼻尖,幾秒後見一條毛毯遞來:「蓋著。」
男人手指修長,冷白的腕骨凸崢,百達翡麗ref.1518腕錶閃著細碎的光芒。
她莫名想到了拍賣會那晚被他拿下的玫瑰胸針。
也不知道他把胸針送出去了沒有……
她溫吞道謝,接過蓋住了腿,想到徐天亮的事,轉頭看他:「四哥,今晚在飯局上謝謝你替我出頭,還好你出現了。」
賀行嶼對上她亮晶晶的眸,黑眸拂過漣漪,偏開眼,聲線淡淡:
「沒什麼,如果是叔叔阿姨,也絕對看不了你在外面這麼受委屈。」
她知道因著兩家的關係,他也會照顧她點。
回想今晚那場面,無措感再度湧上心頭,鬱悶咕噥:「當時那人讓我喝那麼多的酒,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想把酒潑到他臉上,可在外我只是個沒背景的小明星,我沒資本那麼狂傲。」
他說她何時變得逆來順受,其實她也不願意任人宰割,在家人面前可以嬌縱,但是在外面,她既然拋棄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就不得不隱忍。
賀行嶼看向她低垂的臉,溫聲開口:「以後就會有資本的。」
她扭頭看他:「什麼?」
「雛鳥選擇離開父母的庇護,一開始自然避免不了各樣挫折險阻,但只待羽翼豐滿,總有一天會振翅翱翔,哪怕選擇不靠家裡,以你的能力,終會站在頂峰被所有人看到。」
「——所以不用擔心,以後你就是你自己的資本。」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耳邊,霓音愣住,心頭掀起風浪。
她以為他會像父母那樣不支援她入圈,亦或者罵她傻,有背景不利用,靠自己何時能出頭,可他卻讓她成為她自己的靠山。
霓音想到賀行嶼,他不也是自己一步步爬到頂峰。
他繼而道:「不過人脈也是種資本,不要羞於利用,它只是個工具,不會幫助你直接走向成功,但適當時會給你免去一些麻煩。」
她朝他彎起梨渦:「嗯,我明白了。」
他淡淡問:「不對外公開身份,是因為想證明自己?」
「嗯……我爸媽不支援我拍戲,我就想證明給他們看,而且從小到大他們太保護我了,給我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不讓我吃一點苦,我也想出來體驗一下,摸爬滾打到底是什麼感受。」
他無聲淡笑,還真是天真的千金小姐。
「所以今晚跑來參加飯局?」
就跟小雞仔撲騰著要離家出走,一齣門就差點被黃鼠狼叼走了。
她赧然說是老總點名,「最近我資源不好,要多努努力。」
霓音不想談這些,想到前幾次見面,都沒問過他近況:「你現在接手了森瑞,接下來就在國內了嗎?還是還要去國外?」
「短時間內不會出國。」
「哦……」
「你如何。」
她眨眨眼,「我……我就天天拍戲。」
賀行嶼默了默,嗓音極淡:「和你男朋友如何。」
霓音愣了愣,視線微垂,「我、我們挺好的……」
他看向窗外無邊的夜幕,「你後來終於和他在一起了。」
曾經她私底下和他提出解除婚約時,和他說了實話,她說她有喜歡的人了,叫做宋詹。
曾經的事宛若隔世,想到如今她和宋詹,霓音心底冒出苦澀,輕應了聲。
賀行嶼看著窗外,黑眸被暗夜吞噬,也沒再說話。
最後車子到達東御國際,霓音扯下毛毯,轉頭看向賀行嶼:「那我先回家了,謝謝四哥。」
一晚上不知要聽她多少句客套的謝謝。
他黑眸探不見底似乎有東西暗流湧動,只道:「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
霓音下了車,消失在視野。
車內只殘留著淡淡的玫瑰香,宛若轉瞬即逝的夢境。
前排助理回頭,看到男人側臉落在陰翳中,晦暗不明。
他小心翼翼問:
「賀總,接下來去哪兒?」
今晚來飯局,委實推了許多重要行程。
賀行嶼按了按太陽穴,半晌古井無波道:「回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