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颺連人帶吻砸下來的時候,帶著慣常的張揚和幾分霸道,甚至有些兇猛,樊均能感覺到自己嘴唇被他的牙磕了一下。
有點兒疼,應該是破了。
但還沒來得及感受,唇上就被鄒颺輕輕舔了舔。
細微的觸感像風,輕輕的掠過,帶著眼淚的微鹹,和一絲淡淡的血的味道。
四周有很多人,對岸的,他們身邊的,而所有的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樊均感覺自己全身都是僵硬的,有些尷尬,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慌亂。
但餘光裡所有的一切,都被鄒颺的氣息侵蝕著,慢慢消散。
樊均仰著頭,閉上眼睛,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攬住鄒颺的腰。
在只能聽到蟲鳴和流水的靜謐裡感受著鄒颺細密的糾纏……
直到耳邊的呼吸裡傳來遙遠的口哨聲和掌聲,被深深淹沒的意識才一點點浮出,身邊的人,身邊的燈光,身邊燒烤的肉香和煙,一點點清晰起來。
鄒颺的唇離開的那一瞬,樊均幾乎不敢睜開眼睛,心跳甚至比之前更劇烈。
「先……」他摟著鄒颺的胳膊輕輕收了收,聲音很低,「別起來。」
鄒颺沒說話,只是低頭又靠了回來,胳膊搭在他肩上,腦門輕輕抵著他的下巴。
「錄了嗎?」身後傳來劉文瑞的聲音。
「錄著呢。」李知越說。
「差不多了,鏡頭往小溪那邊去,再往上搖一個星空……」劉文瑞說,「龍龍,把你旁邊那個燈的頂光遮一下。」
「哦。」張傳龍應著。
過了一會兒,李知越說了一句:「好了。」
「cut!」劉文瑞喊了一聲,「差不多了啊,收了收了。」
鄒颺沒說話,偏過頭輕輕舒出一口氣:「我起來了啊?」
「嗯。」樊均應了一聲。
鄒颺撐著他的肩站了起來,對岸那邊又是幾聲口哨和叫好聲。
他都沒好意思往那邊兒看,低頭拉過自己的椅子坐下了,看著手裡還拿著的那個面具。
面具上面的所有的凹凸,切線,轉角,都帶著手工痕跡,一下一下打出來的那種痕跡,數不清有多少細節。
這一瞬間他好不容易憋回去了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滴在了面具上。
「哎,紙……」他抹了抹眼淚,伸出手,沒等看清紙巾盒在哪兒,樊均已經把紙巾塞到了他手裡。
他把紙巾按到了眼睛上,過了一會兒才鬆開了,擦了擦臉,轉頭看了樊均一眼。
發現樊均臉上也有淚痕。
「你怎麼……」他愣了愣,「也哭了?」
「……你的。」樊均抬手往臉上蹭了一下。
「哦。」鄒颺同時看到他嘴唇似乎有一點兒破皮了。
雖然帶沒戴眼鏡看不清,但他還是迅速垂下了眼皮,沒好意思繼續看。
是破皮了,他低頭的時候沒控制住,牙磕在了樊均嘴上,吻的時候都能嚐到血味兒……
「先放著吧。」樊均把鐵盒遞到他手邊。
鄒颺把面具放回了盒子時,放了兩下沒放平,才發現下面還有個小小的木頭架子。
「這什麼?」他把架子拿了出來。
「放面具的,」樊均笑了笑,「這個不是我做的了,這個是拿的何川的,放茶餅的架子,大小正好合適。」
鄒颺笑了起來,把架子和麵具放回去的時候又忍不住有點兒想哭。
怎麼了這是,還沒完了!
「來,」劉文瑞遞了盤子過來,「辛苦了,吃點兒補補。」
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想哭了。
鄒颺拿了兩個肉串兒遞給樊均,又給自己拿了兩串。
「你……」劉文瑞往對岸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從小我就知道你牛逼,我是真不知道你這麼牛逼。」
說完還衝他豎了豎拇指。
「吃你的。」鄒颺咬了一口肉。
「剛拍那段你來剪嗎?」李知越問劉文瑞,「好像拍到對岸給叫好了,挺有氣氛的……」
哎喲……
鄒颺都有點兒不好意思聽下去了。
「我剪,這場面絕對能剪出電影鏡頭的感覺來,」劉文瑞點點頭,「我反正已經百毒不侵了。」
「炒飯還有嗎?」樊均問。
「有。」張傳龍把保溫桶遞了過來。
樊均往自己碗裡舀了點兒炒飯,低頭幾口就扒拉完了。
「沒吃飽啊?」鄒颺小聲問。
「又餓了。」樊均也小聲回答。
「嚇餓的嗎?」鄒颺問。
樊均沒忍住笑了起來。
「吃蛋糕嗎?」張傳龍問。
「吃!」劉文瑞一拍腿,「再不吃一會兒化了。」
「壽星切一下蛋糕吧。」李知越把蛋糕刀找了出來。樊均拿過刀,起身在蛋糕上比劃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