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活兒,想什麼呢?」劉文瑞把桌子都清了出來,拍了拍手,「開工,知越,繼續錄。」「這也錄?」鄒颺拿了卷保鮮膜開始往桌上鋪。
「之前寫字也都錄了嘛,除了剛那個……」劉文瑞說,「那個沒錄也行,反正你也沒臉讓人看。」
鄒颺笑了笑,拿了之前寫好的一張字放了上去鋪平。
噴壺裝上水,把紙背面噴了一遍。
「這是在幹嘛?」李知越舉著手機問了一句。
「潤紙,」鄒颺看了他一眼,「怎麼還帶解說的?」
「接著呢?」李知越又問。
「刷漿糊。」鄒颺開啟買來的漿糊看了看,還可以,他拿過羊毛刷蘸上,從紙的中間開始往四周慢慢刷著。
接著就拿了配套一塊兒買來的命紙蓋了上去,用排刷一點點掃平整。
「知越那套辭海拿來用用。」鄒颺說。
「哪兒?」張傳龍立馬開始找。
「桌子底下。」李知越說,「這一步是要幹嘛?」
「壓平,本來應該上牆的,不搞那麼複雜了。」鄒颺說著接過張傳龍遞過來的辭海,往紙上一本一本排列著壓實了。
這些事兒挺複雜的,鄒颺以前學著做的時候會很煩。
但這會兒每一個步驟他都做得很認真,也很舒服,滿腦子想的都是樊均看到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一共三張,沒多大一會兒就都刷完壓好了。
「等,」鄒颺說,「走吧請你們吃個飯,回來就差不多可以下一步了。」
「行,正好討論一下生日那天的行程。」劉文瑞說。
樊均生日那天不是週末,他們有課,樊均還要上班。
但鄒颺又不太願意改時間慶祝,他就想要正日子,所以一幫人決定玩通宵。
比起他們幾個自己生日時就正常吃喝一頓,再去唱個k或者泡個吧之類的,樊均的生日他們要起勁得多。
一定要開車出去,雖然還是跟上次一樣要燒烤,但不能在燒烤店。
也許是因為這個生日意義不同。
也許是因為這是鄒颺的男朋友……這麼說著有點兒奇怪。
但其實誰的女朋友生日,他們也不可能這麼上心,相當奇怪且可疑,所以正因為是男朋友……
「所以確定就是頭一天下午出發,去燒烤,然後露營,」李知越總結著,「過了十二點就過生日,具體要用的東西……文瑞之前是不是還說剪了個肉麻影片照片集的,那個是不是得有投影儀?」
「樊均有投影儀。」鄒颺說。
「那就ok了,」李知越點頭,「燒烤場那邊直接訂就行,就是吃的種類少,我們自己再帶點兒……」
「齊了。」張傳龍一拍手。
「蛋糕得問店裡要保溫箱和冰袋……」劉文瑞說。
「齊了。」張傳龍又一拍手。
「帳篷那些可以租,晚上冷的話得自己帶睡袋。」李知越說。
「我買就行。」鄒颺說。
張傳龍沒有說話。
「現在基本齊了。」鄒颺看著他。
「靠。」張傳龍笑著靠到椅子裡,想想又感慨了一句,「今年咱們幾個還能一塊兒把生日都過一遍,明年就不一定了啊……可能都不在一個城市了……」
幾個人都沒說話,突然都有些悵然。
「沒事兒,」劉文瑞說,「如果到時大家都找不著工作,還是可以約一下的。」
「現在就詛咒上了。」李知越嘖了一聲。
「鄒颺養我們。」張傳龍說。
鄒颺笑了起來:「行。」
忙碌的時候,日子是過得很快的。
一邊上課,一邊給字裝裱,裁邊,貼框,覆被上牆……不對,上的是宿舍的穿衣鏡和衣櫃側板……最後砑光,裝杆。
樊均生日的前一天,劉文瑞把他爹的車開到了學校,鄒颺把幾個畫卷和一個扁盒子放到後備箱裡。
下午出發的時候,後備箱非常擁擠,幾個人的禮物,一堆肉,幾個睡袋,幾大包零食,路上再去取了蛋糕之後,基本就滿了。
「他在路邊等我們了。」鄒颺看著手機。
「看到了,」張傳龍指著前面,「那兒呢!」
鄒颺往前看了一眼。
這幾天忙著,跟樊均都沒怎麼見面,這會兒猛地看到站在人行道邊兒上的樊均時,他的心頓時一陣狂跳。
其實樊均還是平時的樣子,是他熟悉的那個樣子,t恤和工裝褲,但今天因為這會兒太陽還挺大,所以樊均戴了帽子和墨鏡。
很久沒看到樊均戴帽子了。
自從樊剛死了之後,樊均就沒怎麼戴過帽子,天兒冷風大的時候也就是把外套帽子戴上,像是某種宣洩,戴了十幾年的帽子,再也不戴了……
這會兒猛地看到戴著帽子的樊均,鄒颺有種不清的感受,忍不住笑了笑。
帥。
非常酷。
想要撲上去摟住連親帶咬啃一通的那種。
車還沒開到樊均面前,鄒颺放下副駕車窗,探了腦袋出去,吹了聲口哨,很亮。
面無表情看著街上車來車往的樊均聽到這聲口哨,轉臉看過來之前就已經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