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他們一塊兒上學這麼些年,頭一回吃飯吃到服務員過來問他們還要不要加菜,廚師下班了。
「走吧,」李知越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剛吃的都快消化沒了……」
「我都吃困了。」劉文瑞打了個呵欠。
張傳龍看上去也是困了,話都沒了,只是站了起來。
「送你們回學校,」鄒颺說,「我週一回學校。」
「週一報告要交了啊。」劉文瑞說。
「嗯,」鄒颺嘆了口氣,「基本已經寫完了。」
「沒事兒,沒寫完發給我們也行,」劉文瑞說,「知越哥哥可以補完。」
「算了吧都馬上寫完了突然想起來心疼我了。」鄒颺嘖了一聲。
樊均開車先送幾個人回學校,剛開了沒到一半路程,鄒颺就感覺自己困得不行,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車上已經就剩了他和樊均兩個人,看車窗外的街,已經快到商貿城了。
「什麼破酒勁兒這麼大?」他嘟囔了一句。
「跟酒沒關係,你就喝了一杯,」樊均說,「事兒完了人一放鬆就這樣。」
「對,哭其實也很費力。」鄒颺抬起胳膊,用力伸了個懶腰,後背繃得都有點兒想抽筋,趕緊又弓了弓背,舒坦。
「啊……」他重新往椅背上一靠,「嗯……」
「別出這種動靜,」樊均掃了他一眼,「我開車呢。」
鄒颺笑了起來:「怎麼,這會兒耳朵又這麼好使了?」
「這麼近,又沒別的聲音,」樊均說,「這我都聽不到那是全聾了。」
「滾蛋。」鄒颺說,想想又伸手捏了捏他耳垂,「你那個耳朵……有什麼好轉嗎?」
「沒有,去醫院測的時候……比原來還是差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聽不見,」樊均說,「我反正習慣了,手能慢慢恢復就行。」
「嗯,」鄒颺閉上眼睛,「手恢復了再重新帶我練吧,我現在要過去練,就是呂冠軍帶我,我是真的……會很尷尬。」
「那我手沒恢復你想練我也能帶你練。」樊均笑笑。
「真的?」鄒颺立馬支起了腦袋看著他。
「這有什麼假的,」樊均說,「打你用不了雙手雙腳。」
「樊教練?」鄒颺沒忍住笑了,「是帶我練,不是打我。」
「帶你練用不了雙手雙腳。」樊均修正了一下用詞。
「嗯,」鄒颺重新閉上眼睛,「什麼時候?」
「你忙完這兩天吧,我也還得忙個……」樊均似乎是在算計時間,「大半個月的。」
「行。」鄒颺應了一聲。
這什麼禮物,做起來這麼費勁,已經摺騰了好一陣兒了,居然還得要大半個月?
鄒颺突然很期待。
樊均生日,他期待禮物,多奇妙。
他笑了笑。
回到樊均那兒,他沒有先坐下趴下躺下,而是直接拿了衣服就進了浴室,現在不直接把澡洗了,一會兒肯定不想動。
今天這個澡偏偏又是一定要洗的。
雖然他不迷信,但這會兒卻會想起老媽的話,去洗個澡,把什麼亂七八糟的不開心不舒服不好的東西都洗掉。
洗澡的時候他都困得不行,眼睛都有點兒睜不開,撐著牆勉強洗完了,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往臥室走。
走進臥室就睡著了。
怎麼上床的都沒印象。
這一睡就是一整天,中間可能醒過幾次。
一次是樊均叫醒他讓他喝點兒水,一次是樊均叫醒他問他有沒有哪兒不舒服,一次是自己起來去上了個廁所……應該還有,但記不清了。
完整地醒過來時,天是黑的。
身邊的床上是空的。
他在床邊坐了差不多十分鐘才完全清醒過來,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七點了。
這一覺睡得真是……跟昏迷了差不多……
手機上有不少訊息,宿舍群裡的,老媽的,樊均的。
【樊】睡神,我今天晚上在店裡,醒了跟我說一聲
他笑了笑,給樊均回了個訊息。
【鄒yang】醒了,我過去找你
【樊】等你一塊吃飯
【鄒yang】好
老媽的訊息是問他情況怎麼樣。
估計是知道遺產宣讀的事兒了,雖然這事兒他沒跟老媽說,那邊應該也不會給老媽打電話,但生活裡千絲萬縷的聯絡,總還是會聽說的。
他給老媽回了個電話過去。
「聲音怎麼啞啞的?」老媽問。
「睡了一天一夜,」鄒颺笑笑,「嗓子還沒醒。」
「你真是……」老媽說,「沒什麼事兒吧?是不是去聽遺囑什麼的了,你大姑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放心吧,」鄒颺說,「明天我下課了過去跟你細說。」「他是不是還給你留東西了?」老媽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