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被老媽打斷了節奏,鄒颺也是想把該說的話說完的。
但就這麼簡單的一句來回之後,他發現,關鍵時刻向來靠不住的腦子,在一片轟鳴聲裡,把他準備好的存稿給扔了。
他看著樊均,腦子裡一片空白。
樊均也看著他,應該是在等他那些「我有話跟你說」。
「我……」鄒颺頓了頓,「的話,說完了。」
樊均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是疑惑還是吃驚還是迷茫的複雜情緒。
「本來……」鄒颺猶豫著,想著多少憋幾句。
但樊均突然靠了過來。
兩人在窗邊的距離基本就是面對面。
樊均往他這邊靠近的第一秒,他就感覺到了微微卷動的空氣,和帶著暖意的,不知道誰的呼吸。
剛剛緩和的心跳幾乎是在同時就再次加速,混沌的一片轟鳴聲裡他聽到了自己的呼吸,急促而直白。
鄒颺微微偏了偏頭,摘掉了眼鏡,還沒來得及把眼鏡扔到一邊,樊均的溫度已經裹到了他臉上。
眼角,鼻樑,嘴唇,樊均臉上的那幾道疤已經消失在視野當中。
鄒颺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暖意中淡淡的青草香氣。
沒有什麼準備和思考,本能就可以完美回應。
樊均的唇落在了鄒颺嘴角,細微的顫慄漾開。
鄒颺動了動,唇輕輕蹭過,迎上來,貼實。
他的右臂繞過鄒颺的肩收緊。
帶著溼潤的氣息,隱隱約約的觸感在壓實的瞬間,心跳彷彿被砸響的大鼓,隨著一點點更深處的探索和交纏,跟著滾燙的血液在皮膚下跳動。
眼前是細碎的光,暫時失去的視覺,換來的是細處的感受。
交錯的呼吸裡,糾纏中帶出的低低的哼聲,從腰側向後滑去的鄒颺的指尖,每一寸感知都細微地落在神經之上……
有一些眩暈,光在眼前跳動,呼吸跟不上心跳,在唇齒間混亂地衝撞……
樊均的腰後側有傷,指尖劃過時能感覺到,鄒颺用掌心壓緊,滾燙的皮膚上傷痕是涼的,細微的溫差像羽毛被喘息帶起,從掌心向手臂一路輕點……
窗外的陽光慢慢變亮,帶著溫意鋪進了二樓的小屋裡。
四周消失了的聲音也跟著被帶了進來,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鄒颺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樊均眼角落著的一小塊光斑,柔和而明亮的金色。
發燙的唇在分開的瞬間他感受到了微微的涼意,於是又重新摟緊樊均的腰,往前湊過去,在他臉上貼著。
「大黑咬我小腿了。」樊均在他耳邊很低地說。
「都會咬人了嗎?」鄒颺貼著他的臉小聲說,「是不是流浪的時候在外頭當老大了。」
「嗯。」樊均笑了笑。
「小白怎麼沒聲兒了?」鄒颺鬆開了胳膊,低頭找眼鏡,「你別動,我眼鏡可能在地上。」
樊均從旁邊窗臺上拿過了他的眼鏡。
「我居然把它放窗臺上了嗎?」鄒颺接過眼鏡戴上,有些震驚,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把眼鏡這麼規矩地放好?
「我放的。」樊均說。
「什麼?」鄒颺更震驚了,「你……這種時候還能把別人的眼鏡收拾好?」
樊均看著他,抬手順著他小臂一路往下摸過去。
鄒颺頓時感覺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呼吸又有些混亂。
樊均的手一直往下摸到他的手,然後從他指尖輕輕一捋:「這樣。」
「什麼玩意兒?」鄒颺愣了。
「剛就這樣,摸到你眼鏡了,」樊均說,「就順手放旁邊了。」
「……哦。」鄒颺應了一聲,完全沒記憶。
鄒羊,你沉迷情色。
「去吃點兒東西吧,」他輕輕舒出一口氣,「披薩。」
「要不,」樊均看著他,「我先給你做個東西吃,本來是想吃完早餐回店裡再做的,現在反正已經回來了……」
鄒颺感覺自己還沒有從情色之中回過神來,這一瞬間想歪了一百八十多個彎。
「行嗎?」樊均問。
「好!」他趕緊應了一聲。
「等我一下。」樊均說著轉身要往樓下去。
鄒颺撲過去從身後摟住了他。
樊均停下了。
鄒颺沒出聲,往他脖子後面咬了一口。
咬得很重,他自己都感覺自己右上的犬齒是不是把樊均咬破皮兒了。
樊均「嘶」了一聲,回手捏住了他後脖梗子拽了拽。
但他也沒捨得鬆口,咬足了起碼十秒。
「破了嗎?」他問。
「問我?」樊均回頭看著他。
鄒颺沒忍住笑了,趕緊湊過去扒開他衣領:「我看看。」
紅了一大片,不過還好,沒破。
「沒事兒。」樊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