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送要錢。」樊均發動了車子。
其實今天鄒颺的計劃裡只有來拿錢和跟劉文瑞碰個頭兩件事,別的時間幹什麼都行。
跟樊均去幫何川拿點兒東西也沒所謂,到那邊兒還能逛一會兒。
除了這輛破皮卡坐著不怎麼舒服,別的一切都很愉快。
「你平時是不是經常也這麼跑?」鄒颺問。
「嗯,」樊均點頭,「大件兒的東西得給人家送貨。」
「現在總在外面這麼跑,」鄒颺偏過頭靠著,「適應嗎?」
「基本沒什麼問題,」樊均笑笑,「人太多太鬧的話,有時候就……還是不太行,會慌。」
「嗯。」鄒颺應了一聲,盯著他的臉。
樊均眼角下的疤跟上回在醫院時看到的不太一樣了,面積縮小了一些,但已經變成了顏色稍深的正式的疤,不會消失的那種。
就像樊均身上那些暗色的傷痕一樣,是他一路的經歷。
不過眼角這一塊,是結束。
車停下等紅燈的時候,樊均轉過頭看著他:「嗯?」
「你這些疤,」鄒颺伸出手,指尖在他鼻樑前停下,「我一直想認真摸一下。」
「什麼怪癖嗎?」樊均問。
鄒颺笑了笑沒說話。
樊均也沒說話,微微往前湊了一下,鼻樑碰到了他指尖。
鄒颺指尖動了動,在鼻樑的傷疤上按實了,然後摸了摸。
「摸著跟看著……不太一樣的感覺。」他說。
「嗯。」樊均看了看他的手指。
「你對眼兒了。」鄒颺說。
「嗯,」樊均很快地伸出手,一直懟到了他眼前,打了個很輕的響指,「你也一樣。」
「靠,」鄒颺笑了起來,「報復心這麼強。」
樊均笑著沒說話。
鄒颺的手指順著鼻樑到鼻尖,再摸到了唇上的那個疤,鼻樑的疤是略微凸起的一道,唇上這個疤卻是一道凹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材質……不,皮膚質地不同,唇上這道疤在指腹下的觸感更清晰。
鄒颺很輕地按了一下。
後面傳來一聲喇叭響。
鄒颺嚇了一跳,手指頭差點兒杵進樊均嘴裡。
「綠燈了。」樊均說了一聲趕緊掛了檔往前開。
車往前撲了一下,死火了。
後面的車喇叭又響了,這回是連續。
「什麼破車還死火。」鄒颺說。
「這車快跟你一樣大了,」樊均重新發動了車子,一腳油門往前開了出去,「不過剛死火不怪它,我離合鬆快了。」
「什麼破車,還手動檔。」鄒颺說。
樊均笑了起來。
後面的車似乎被氣得不輕,嗶嗶不停地從他們旁邊超了過去,然後立馬又轉回他們這道。
樊均嘆了口氣,在這車往一往這邊兒轉的時候他就踩了剎車。
這個急剎沒能影響到他們。
「路怒了。」鄒颺說。
「剛是有一點兒可氣。」樊均說。
「……是。」鄒颺點頭。
他們錯在前,所以這輛588兩次別到他們前頭,他們都平靜地接受了。
第三次別過來的時候鄒颺就有點兒火了:「沒完了啊。」
樊均換了車道,超過588往前走了。
但何川這輛車,的確是很老了,在車不算少的路上,根本甩不掉588,那車很快就又追了上來,依舊是別車。
樊均嘆了口氣,再一次換了車道,趁著588前頭有車,迅速回到原來的車道。
這回588沒機會再上來,前面紅燈,它再一次在紅燈前跟在了它的仇人身後。
鄒颺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不得氣死他。」
的確很氣人,588車門開啟了,一個光頭胖漢在後視鏡裡指著他們就罵罵咧咧地過來了。
「他說什麼?」樊均問。
「罵人。」鄒颺聽了一耳朵,罵得很難聽。
「那不開車窗了。」樊均說。
胖漢過來一拳錘在了駕駛室的車玻璃上,指著樊均開始連續不停地罵。
雖然聽不清,但樊均能看清口型,他看了幾秒鐘之後,放下了車窗。
胖漢的拳頭裹著一聲大罵就砸了進來,對著樊均的臉去的。
「操你大爺。」鄒颺罵了一聲,開啟了副駕的門準備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