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花猴和神棍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花猴大吼:「蜈蚣視力差,頭上那兩根是辨向的!攻頭,還有腹部,腹部軟,肖小姐,接著!」

他離得遠,來不及近前,邊吼邊把自己的腰刀大力扔了過來:對付這麼個兇險玩意,肖芥子和陳琮居然都是赤手空拳,看著太急人了!

然而這一扔扔了個寂寞,肖芥子壓根什麼都沒聽到,她死死盯著蜈蚣,冷笑著身子微偏,那把刀打著旋兒飛過去,咣啷一聲落到了不遠處的地上。

連刀都不要,這是個什麼不要命的打法啊。

陳琮的一顆心直往下沉,但也知道肖芥子現在瘋勁上頭,跟她喊話也是白搭,只得自己飛奔著過去撿刀。

***

春十六越看越是心慌。

這不對啊,魘神呢?她的設想裡,看到的應該是魘神迎敵,追著魘女打有什麼意義呢?就算把她給打死了又能怎麼樣?

她忍不住看向陳天海:「這要怎麼辦?」

陳天海沒吭聲,面色陰沉,兩條陰鷙的法令線一路延過嘴角。

不知道,但這一次,看到了沒見過的,總比上次要強。

他說:「耐心點。我就不信魘女都要死了,魘神還能坐得住。」

話未落音,臺階下忽然飛上來一塊什麼,他下意識偏頭。

他是躲過去了,身後的戴天南措手不及,右眼被一塊石頭砸了個整著,他痛叫了一聲,定睛看時,是神棍在下頭罵:「什麼狗東西,憋著壞害人!」

戴天南氣得冒火,怒吼了一聲直撲下去,阿達跨前一步,也想下去幫忙,被春十六一把拽住。

春十六說了句:「別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麼。」

阿達心中一凜,點了點頭,又退後一步。

春十六既是他遠房的表姐,又是他的救命恩人:當初,他在國外拳場打死了人,東躲西藏,走投無路之時,給春十六打了個求救電話,本沒報什麼希望,沒想到她居然花錢疏通,到處找關係,把他給撈回來了。

人得知恩圖報,所以,他向來服氣春十六,也只聽春十六的。

***

陳琮撿了刀,回頭看見肖芥子和蜈蚣離他更遠了。

肖芥子的打法他約莫有概念:「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引得蜈蚣空耗力氣,這也是鬥獸的基本做法。

但它不是普通的蜈蚣啊,而且,你的氣力只會比它竭得更快!

不知道是基於什麼考量,肖芥子一直在把蜈蚣往遠處引,魘神廟實則是個山洞,洞底凹凸不平,是有地勢高低的,現在,那隻蜈蚣又是一撲不中、蜷身回首,位於高處,而肖芥子站位略低,抬手抹去額上的汗,眼睛晶亮,笑意更盛。

一高一低,這不是有利於對方竄撲嗎?

陳琮攥緊刀把手,向著這頭飛奔。

才剛跑到中途,蜈蚣的再一次竄撲又來了,這一次,肖芥子居然沒躲、正迎著衝了上去。

陳琮腦子裡嗡了一聲,幾乎不敢去看,偏偏一切發生得太快,由不得他不看。

他看到,那隻蜈蚣從高處直撲而下,肖芥子衝迎到一半時,突然衝跪在地、迅速向後屈身,這樣一來,她把自己完全置於蜈蚣的身下、且是正對著蜈蚣的腹部的。

雙方交錯的剎那,她猛地伸手出去,兩手死死抓住距離她最近的、蜈蚣的一隻步足,然後用力往裡掰彎,將彎鉤般的足尖,硬生生插進蜈蚣的腹內。

這算是一擊得手,然而蜈蚣的應激反應太快了:蜈蚣的甲殼堅硬,遭受攻擊時會下意識蜷縮成一團以保護自己,更何況是腹部受到如此猛烈的攻擊?

陳琮眼見那隻蜈蚣幾乎是瞬間蜷起,直接把肖芥子給裹進去了,雙方撲滾成一團。

他驚得肝膽俱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過去的,眼前陣陣發黑,只覺得兩根長長的觸角在面前亂晃,想也不想,下刀就砍。

砍完觸角,又去砍頭,他記得花猴說要「攻頭」。

一下不停,兩下,兩下不行,三下,再後來,蜈蚣的身體陡然又張,劇烈扭曲,幾十根步足不斷蠕動。

肖芥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的手裡,居然抓著一根掰下的步足。

這步足,得有人的半截胳膊那麼長,像一柄鋒利的鐮刀,她舉起步足,臉上帶著嗜殺的快意,毫不留情,狠狠再次插向蜈蚣淡紅色的腹部。

能看得出來,這蜈蚣也是氣數已盡了,掙扎著翻滾開,在一邊不斷痙攣。

肖芥子退開兩步,哈哈大笑,彷彿還沒殺盡興,不無遺憾地說了句:「還以為多厲害呢,也就這樣嘛。」

陳琮呆呆地看著她,嘴唇囁嚅著,好一會兒才說了句:「芥子啊……」

話音未落,眼淚已經下來了。

她被扎傷了,一定是剛剛蜈蚣瞬間蜷曲的時候,有幾根步足扎進了她的身體,她的大腿、腰側和腹部,多了好幾個血窟窿,有兩個正在汩汩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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