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芥子想了想:「應該是指這一次吧。」
上一次的魘山反撲,有組織、成規模。如果捲土再來,顯然會吸取上一次的教訓,準備得更充分、更穩妥。
但突然間,雙方倉促對陣了:她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對方也「沒準備好」。
花猴也咂摸出點門道來:「看出來了,他們很不想你進洞。」
是啊,又是暗算又是恫嚇又是揮刀子,肖芥子逆反心都生出來了,她笑嘻嘻看曉川:「這麼不想我進洞啊,那我還非進不可了。」
又抬頭看不遠處的廖揚:「你,好手好腳的,過來幹活!」
***
陳天海依然在無底洞的洞沿邊坐著,偶爾抬手,看手上的那顆大鑽。
希望曉川和廖揚能得手吧,畢竟,事發突然,還沒準備好呢。
魘女進洞,魘神開眸,每次開眸,他們都血流成河。還是別開眸了,魘女就這麼死了最好,他們會安安靜靜離開,準備好了再來。
身後的山腸裡,漸漸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再近點,還能聽到說話聲。
來的應該有……兩個,不,三個人。
陳天海轉過頭,眯著眼睛去看,來人都打手電,三道雪亮的光柱交錯著過來,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為首的那人先走過來。
是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女人,頭髮散亂,眼神陰鷙,因著著急趕路,面色潮紅,氣喘得厲害。她大概沒想到這兒有人,先是一怔,繼而似乎發覺了什麼,一直盯著陳天海看。
後頭的戴天南和阿達趕上來,戴天南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阿達也累得夠嗆。
……
這個晚上,春十六不知怎麼的,瘋笑了一陣之後,忽然說了句「進廟」,他和阿達都沒反應過來,她抓起手電就跑了。
戴天南和阿達趕緊追出來,死活追不上她,不誇張地說,這一路簡直是急行軍:直穿過寨,瘋跑上山,戴天南命都跑沒了半條——這樣的路程,平時就算一刻不停地走,也至少得走兩三個小時,他們居然半個多小時就搞定了。
手電光掃到山腸入口的時候,戴天南還奇怪來著:前一天他們上山找了那麼久,怎麼愣是沒發現呢?
……
見春十六盯著陳天海看,戴天南奇怪:「十六,你認識他啊?」
春十六沒搭理他,鼻翼微微扇動,似乎是想努力嗅出什麼味道。
陳天海呵呵一笑:「怎麼,你還以為能嗅出什麼嗎?自己人。」
戴天南聽不懂了,阿達也是一臉茫然。
但春十六卻像知道什麼,點了點頭:「那女的呢?」
陳天海朝山腸裡指了指:「裡頭。」
「沒準備好吧?」
陳天海感慨:「是啊。」
說著,一一點數:「煤精鏡,我還沒找著;女媧石,才安排養上不久,都不知道是個什麼德行;姜紅燭的那塊,也還沒下落;只有這個……」
他抬起手,給她看手上的大鑽:「確定站我們這頭。」
春十六嗯了一聲:「那她最好死在洞外頭。」
陳天海附和:「可不是麼。」
戴天南和阿達聽傻了,戴天南又問了一遍:「十六,你認識他啊?」
春十六惡狠狠地一揮手:「走,她不死,我們就得死了。」
***
為防曉川再生事,花猴找出繩索,把她的手腳捆了個結實。又當上了臨時監工,盯著廖揚拆挖通道。
曉川的眼神直勾勾的,依然只看肖芥子,看到末了,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問她:「你沒感覺不舒服嗎?」
肖芥子被她問得心頭髮瘮,嘴上半點不輸:「顧著你自己吧,我好著呢。」
曉川沒再吭聲,但神色古怪,始終保持著那抹讓人不舒服的笑。
陳琮也覺得這話有異,他朝肖芥子招了招手,候著她過來,低聲問她:「有不舒服嗎?」
肖芥子說:「那受傷了,總歸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邊說邊低頭看剛包紮好的肩膀:「肩上有點麻麻癢癢的,應該是放了麻藥吧。」
這當兒,神棍也過來了,姜紅燭爬過的那條通道狹窄,現在已經挖出了一半多,只能容廖揚一個人半趴半鑽著作業,他樂得收工。
神棍依然想不通那句「魘女入洞,魘神開眸」,魘神既然被養出來了,早該開眸了啊。
「小結子,你養的那塊石頭,能讓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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