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這茬,肖芥子就來氣,她咬牙切齒:「遇到一個神經病老頭!」老頭?這一次進山的人裡,老頭不就一個嗎?下頭的大燈往上喊話:「是那個祿爺嗎?可我記得,他當時沒去追你啊。」
肖芥子搖頭:「不是,是一個六七十歲、從來沒見過的老頭。」
她把之前發生的事給說了,如何躲藏,如何差點被矛頭當胸貫穿,那老頭又是如何說了一堆很詭異的話。
後來,她一路逃上了山,身心俱疲,實在是太累了,忽然想到「石補」:能不能睡個覺、立刻補一下呢?正好是白天,和那些人的作息錯開了,不至於有危險。
難怪會發現她裹著保溫布在樹上睡覺。
陳琮聽得心驚肉跳,手臂上起了一層顫慄:這真的是老天救命、第六感立功,但凡她當時沒有心生警醒、挪動身子……
他恨恨:「那個老東西長什麼樣?」
肖芥子想笑,他這語氣,聽起來就跟馬上要擼袖子找人算賬一樣:「還不就是老年人的樣咯。」
那老頭長相平平無奇,是常見的鬆垮、老邁、脫形樣,實在也沒什麼特別的。
這一次,是下頭的大燈和上頭的花猴同時往這兒喊話。
「想想咯,這人有什麼特徵沒有?」
「咱後續見到,也好防著點啊。」
陳琮也提醒她:「如果長相沒記憶點,那穿著、形體呢?或者有沒有佩戴什麼……」
話未說完,肖芥子「啊」的一聲,本來是倚靠著陳琮的,此時忍不住坐起,一臉的驚駭。
陳琮覺得有門:「想起什麼了?」
肖芥子嘴唇發乾:「他手……手上,戴了個戒指,鑽石戒指!」
當時,她抓起長矛要扎那老頭,老頭嚇得撐地後蹬,她無意間瞥到老頭的手,好大一顆鑽戒,晃動時有炫光,可惜那時情勢太過兇險,她轉眼就忘了,現在想起來,突然覺得,這戒指似曾相識。
花猴的聲音悠悠飄下來:「老頭不是一般都戴扳指或者金銀戒嗎?戴鑽戒,那確實少……是婚戒嗎?」
不是,不是,肖芥子抓住陳琮的胳膊,話都要說不清楚了:「李二鑽!陳琮,李二鑽!」
她當然沒能去查驗鑽石裡是否有嬰兒狀的包體,但從大小和形制來看,真的像極了李二鑽的那顆!
陳琮腦子發懵,脫口而出:「李二鑽的戒指確實丟了!」
昨晚和肖芥子夜聊時,他提過這事,李二鑽拿石頭砸斷手、又把斷手扔到了療養院外面——再然後,這手和手上的戒指一起消失了,據稱是可能被野狗叼走了。
這整件事,荒唐而又滑稽。
但如果是人為安排的呢?李二鑽本就瘋瘋癲癲,萬一是被唆使、引導……
肖芥子忽然發覺,神棍好久沒出聲了。
她詫異地轉頭看,旋即鬆了口氣:還好,神棍還在,就是眼神發木,表情古怪,像是在表演一種無聲且駭人的驚乍。
陳琮也注意到了:「神……棍叔?你怎麼了?棍叔?」
神棍一驚,這才反應過來,他用力吞嚥了一口,心頭猛跳:「這個……這個老頭,很古怪。」
肖芥子:「對啊,我們就是在說他古怪。」
神棍的手急急往下壓,示意她先聽著:「不是的,這個老頭說他是被‘火滅’,按照佤族的傳說,那是女媧造的第一批人啊。」
沒錯,肖芥子最初也吃驚不小,但後來一想,這是當地的傳說,必然有很多人知道,張口胡掰也不是沒可能。
「第一批人類,那是土成,吃土。可他就是一個長肉長骨頭的普通老頭啊。」
神棍喉頭發乾:「不是,你結合他前後說的話,一定要結合著來想。」
他有點語無倫次。
「女媧煉石,是一場大型的火滅。沒熬過去的成灰,熬過去的,他讓你猜是什麼,對吧?」
肖芥子點頭。
對啊,世人都知道女媧煉五色石,熬過去的,自然是五色石了。
神棍反問她:「那麼,請問,什麼叫‘熬過去’?熬過去代表了沒被‘火滅’啊。沒死,那就是活著!一顆活著的五色石!這是不是跟我們之前聊過的、石頭裡本來就有生命這一設想,精準契合了?」
「你再聽他說的話,‘原本,是有軀殼的’,被火滅了,就沒有了,‘連軀殼都沒有,多可憐啊’,這說明什麼?說明它們根本不認石頭是軀殼。」
陳琮聽得後背發毛:「那……認什麼當軀殼?人養石,養著養著,把它們養熟了,他們朝人……要軀殼?」
他忽地打了個寒噤,應激似的想起爺爺陳天海:他總覺得這個爺爺有點怪,難道是……被換了?
這話題有些獵奇加驚悚,不知什麼時候,大燈攀上來了,花猴也扯著樹枝下來了,這倆對養石什麼的沒概念,就是覺得什麼「軀殼」、「朝人要軀殼」之類的說法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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