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粱嬋嫌惡似地往邊上站了站,匆匆漱了口,低頭看身上,心念一動,把套頭的衛衣給脫了。

底下只穿了件小吊帶,徐定洋雖是對著鏡子,注意到這頭的動靜,還是有意無意似地往這瞥了一眼。

心裡有點羨慕:到底是年輕的小姑娘,身上的皮膚白皙飽滿,鮮嫩地跟水蜜桃似的,不像她,補是補了,鬆弛的皮膚也比先前緊緻了,但跟真正絕對意義上的少女相比,還是差了點什麼。

徐定洋收回目光,對著鏡子細看左臉:傷處恢復得不錯,上妝基本能遮住,但卸了妝,還是有肉紅色的痕印在。

她心頭膈應,不覺皺眉,就在這時,突然眼前一黑。

是梁嬋,冷不防就把那件衛衣套在了徐定洋腦袋上,同時抓起衣袖,團起了往她嘴裡猛塞。

沒預謀,完全是剛剛、倉促間起的念頭:她不管,這女人之前滿嘴噴糞、詆譭她爸,她非揍她不可,塞她的嘴,是不想讓她喊出聲,這樣,可以多揍幾下解氣。

她自後箍住徐定洋,手團著衣袖拼命捂住她的嘴,使盡渾身的力氣將她往後倒拖、但又不致讓她摔倒鬧出動靜,另一隻手攥成拳,沒頭沒腦、狠狠往她身上揮打。

徐定洋不算功夫好手,但比起梁嬋,還是要高一籌的,從最初的慌亂中反應過來,她真是怒從心頭起,左肘重重往後一撞,同時右手上抬後抓,一把揪住了梁嬋的頭髮。

梁嬋本就被撞得倒吸涼氣、痛得齜牙咧嘴,頭髮又被重重揪住,頃刻間形勢倒轉:本來是她箍著徐定洋,現在,徐定洋薅著她的頭髮,反把她拖到身前。

徐定洋騰出左手,想把矇頭的衛衣拽掉,就在這時,一股大力襲來,那件衣服反又罩將下來,同時脖子一緊,是有人拿衣袖勒住了她的脖子。

梁嬋上一秒還被拽得眼前發黑,下一秒,頭上那股兇狠的拽扯力道忽然就沒了,她伸手捂住頭,愕然回看。

居然是顏如玉!

顏如玉對付徐定洋,本就有絕對優勢,更何況還是中途偷襲——他幾乎是以單手反剪了徐定洋雙手,另一隻手繞絞著那件衛衣、勒得徐定洋不能發聲,百忙中還有空抬頭衝著梁嬋一笑,以口型示意她:「打啊。」

***

顏如玉是奔著徐定洋來的。

自進屋開始,他的目光看似游離,實則從沒真正離開過徐定洋:屋裡這麼多人,他當然不可能拿她怎麼樣,但他看不慣她那副陰陽怪氣的嘴臉。

他都找來了,她能不能表現得心虛點、有點畏懼感?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給誰看呢?

所以,他想單獨找她「聊」兩句。

他看到徐定洋進了隔間,也就不動聲色地跟了過來,隔間位置有點偏,客廳里人又多,反沒人注意他。

沒想到,瞥見梁嬋和徐定洋在打架。

梁世龍怎麼樣了,顏如玉心裡比別人清楚:那天晚上,李寶奇沒抓到徐定洋,垂頭喪氣地回來,曾提過一嘴,說是徐定洋被他從車裡拖出來時,臉被碎玻璃豁進去,毀得夠嗆。

但今天,一進屋他就注意到了,徐定洋的臉,堪稱白皙光潔。

她為什麼冒那麼大的險綁架樑世龍,顏如玉立刻就有了猜測。

這是拿梁世龍進補了啊。

拿人進補,還得了便宜賣乖,嘴上不乾不淨的,是該打。

他本來樂得觀戰,但梁嬋戰鬥力不行,眼看要輸,不得已之下,他少有地出來主持了一下公道。

……

見梁嬋發愣,顏如玉又以口型示意了一次:「打啊。」

不知怎麼的,被人撞破,梁嬋反沒心思打了,她咬著嘴唇,低頭就往外走,到門邊時意識到什麼,撫著胳膊又停下來。

外頭太多陌生男人了,她只穿了件吊帶,有點涼,還有點侷促。

看來,是指望不上這姑娘動手了,顏如玉遺憾地笑了笑,一把拽起衛衣,頭也不回,扔向梁嬋,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她走。

徐定洋終於從眼前一抹黑的狀態中擺脫出來,她頭髮散亂,心頭冒火,惡狠狠轉身,還沒來得及說話,下顎一緊,被人以手扼住了。

她被扼得口唇微張,喉間「嗬嗬」的說不出話來,下一瞬,看清來人,面色微變。

顏如玉。

……

其實顏如玉一進屋,徐定洋就看到他了。

她懷了僥倖:一是,這裡這麼多人,他不能公然對她怎麼樣;二是,真正的主使人姜紅燭已經死了,廖飛也賠命了,這事,多多少少就算過去了吧。

沒想到,他就這麼直接、衝著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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