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說著,當先一步,跨前帶路。也是,敵暗我明,估計早被人盯上了,陳琮隨著眾人往下走。

寨門已經垮塌,眾人從邊上繞過,一路撥草牽藤,來到那幢二層竹樓前。

說是二層,其實底下一層是空的,四邊有柵欄門,早時用於圈養牲畜,一行人從邊上的木樓梯上二層平臺,樓梯短窄,踩上去吱吱呀呀,一次只能走一個人。

陳琮落在了後頭,無意間瞥眼,看到邊上的顏如玉。

這貨一路上可真安靜啊,基本沒說過話,站位也總在人後,以至於有些時候,陳琮都忘了他的存在。

陳琮湊到顏如玉身邊:「顏兄,今晚話不多啊。」

顏如玉淡淡回了句:「我這人,周圍人一多就容易內向。」

陳琮話裡有話:「是嗎?那我誤會你了,還以為你憋著什麼壞呢。」

顏如玉冷笑,正要說什麼,上頭突然傳來常昊的吼聲:「屋裡有人!堵他們!門打不開!踹!上腳踹!」

陳琮一怔,也顧不上陰陽顏如玉了,三兩步跨上平臺,就見眾人如臨大敵、呈半圈狀圍在門口,那兩個拿三倍薪酬的急於表現,大吼一聲,抬腳就往門上踹去。

就在這時,門突然自內開啟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長髮男人……也不是長髮,他頭髮中央光了道寬縫,跟獨羊過草地、邊過邊啃,只把過的那一道啃禿了似的。

那兩個外僱的差點栽進門裡,忙不迭收腳,這當兒,祿爺已經認出這人來了:「戴天南?!」

語氣中驚愕不乏憤怒:他一直以為綁架樑世龍這事,只是徐定洋個人行為,還想找戴天南出面把事解決呢,想不到這人也有一份。

戴天南倒是臉不紅肉不臊,還笑著跟祿爺打招呼:「我還以為來的是誰呢,真沒想到,在這見面了……」

一句寒暄話還沒說完,忽的停住,繼而愕然看向半空。

有木鼓聲。

沉悶的、乍然而起的木鼓聲,像醞釀著要炸的雷,自鬼林深處、潮水般漫卷過來。

這大半夜的,怎麼會有人敲鼓呢?陳琮納悶,轉頭去看。

幾乎是同一時間,屋裡響起一個年輕女人的駭叫聲:「敲木鼓,又要獵人頭了,堵門!堵門啊!」

戴天南面色略變:「先進來吧,進來再說。」

***

屋裡很寬敞,還燒著火塘,褐紅色的焰頭上下竄動,這麼多人進來,憧憧人影上牆,更顯昏暗。

梁嬋一進屋,就迅速把屋裡的人認看了一遍,箇中不見梁世龍,她沉不住氣:「我爸呢?」

沒人應聲,一個肌肉壯實、像是□□般的壯男過來,把門閂好,又拿棍子抵上了。

梁嬋怒了,又大聲吼了句:「你們把我爸弄哪去了?」

先前那個駭叫的年輕女人兇她:「小點聲行不行?沒聽外頭敲木鼓嗎?」

祿爺過來,把梁嬋往後拉了拉:「別急,都先坐下。」

兩撥人,隔著火塘而坐,花猴和大燈兩邊不挨,察覺兩方氛圍不對,正想坐開點,到底惦記正事:「那個,打擾一下……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五十來歲、頭髮帶卷的男人?」

只是例行一問,沒報太大期望,沒想到那個年輕女人愣了一下:「見過,他身邊是不是還帶了個女助理?」

這話一齣,陳琮幾乎是和花猴同時興奮了,他屏住呼吸,等她下文。

「昨晚,他們跟我們一起在鬼林的牛頭榕樹上過了夜,早上大家一前一後、分開走的,後來就沒見過了。」

花猴說了聲「謝了啊」,帶著大燈坐到角落處。

陳琮心下稍安,這年輕女人的說法,和先前神棍留書的資訊一致,肖芥子和他在早上9:50分還是平安的,那之後,如果沒和徐定洋一夥人遭遇,那大機率無恙。

想到徐定洋,他心頭一突。

他看到對面的徐定洋了,長髮披散,略略遮臉,神情倨傲,似乎壓根沒把突如其來的這夥人當回事。

陳琮又回頭看顏如玉。

顏如玉沒坐,他抱著雙臂,倚牆而站,面色似笑非笑,但顯然,目光看似飄忽、實則沒離開過徐定洋。

祿爺清了清嗓子,正要說什麼,目光落到戴天南身側、戴黑框眼鏡的中年女人身上:「這是石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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