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棍大為不滿:「你這不是欺負人嗎?魘神廟在魘山的山腹裡,就是洞穴,我是來研究洞穴的,你還不讓我實地考察?那我跟著去幹什麼,徒步旅遊嗎?」

肖芥子好聲好氣安慰他:「魘神廟裡挺危險的,我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神棍又開始話當年了,有經歷的人總有這毛病,三句話離不了憶舊:「有什麼危險的?我當年去崑崙山山腹,那才叫九死一生,哇,裡面有能吃人的石頭,嗖嗖嗖,石頭身上冒出無數細絲,就跟吸管似的,一會就把人給吸乾了!只留乾屍在那掛著……山鬼為了避險,會趕羊過去,石頭吸了羊,吃飽了,短時間內就消停了……」

肖芥子頭皮過電,脫口而出:「因緣石!?」

神棍愣了一下:「因緣石?它還有名字?哇,小結子,你懂的很多啊,等一下等一下,讓我記錄一下!」

他從那個「阿佤人民歡迎你」的大提袋裡掏出半舊的筆記本和筆,翻到最新一頁:「因緣石,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呢?」

肖芥子腦子裡有點亂,這接二連三的,跟神棍之間也太多關聯了吧,果然這世上的人,都是有緣聚頭。

她努力回憶在阿喀察時看到的那塊石頭,說得有點亂,但神棍顯然是做熟了這一類「訪談」,一條一條記得有模有樣的,嘴裡還唸唸有詞。

「石頭上出現人形,很正常,畢竟是這一區域出絲、汲取……結出果子,嗯,也正常,攝入就應該有產出。崑崙那頭,沒聽說過結果,可能是沒人守在邊上觀察,果子結了就掉了,也可能是海拔過高,溫度很低,無法結果,所謂‘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嘛……」

肖芥子又想到了什麼:「但是在阿喀察,人中招了之後只剩下頭髮、牙齒,崑崙是乾屍啊。」

神棍回答:「同理嘛,崑崙海拔太高,溫度又低,可能影響了這個……攝入消化,慢著,你說什麼,阿喀察?這名字好像最近聽過似的……」

他筆端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忽的眼睛一亮:「是不是阿喀察,第四十七屆人石會?」

好傢伙!

肖芥子結巴:「你也知道‘人石會’?」

神棍倒是實在:「不知道,就是前段時間,山鬼拿了張邀請卡,問我想不想去。你知道的,千姿是領導嘛,我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位高權不重,一般有這種對外交流,他們會問問我,我一看,人和石頭展覽會,沒勁兒,就拒了。說到哪了?哦,對。」

他又接上了之前的話頭:「我在崑崙山的山腸裡遇到吃人的因緣石,危不危險?魘神廟不見得也有因緣石吧?咱們可以趕頭羊進去……」

可不是因緣石啊,肖芥子只好實話實說:「據說魘神廟裡有石蟲子,密密麻麻,嘁嘁喳喳,吃人的!」

神棍的眼睛跟飽受電流衝擊的燈泡似的,又亮了一個度:「石蝗?」

靠,是叫「石蝗」嗎?他居然連石蟲子的學名……都知道?

神棍激動地差點筆記本脫手:「我就說,洞穴值得研究!我跟你說,去崑崙那一次,我們在山腸裡,也遇到了石蟲子,就是石蝗。我們把它稱作山腸裡的清道夫,它和因緣石一樣,都會‘清理’進入的人。小小的顆粒,跟蝗蟲似的,前仆後繼,而且,當它停著不動的時候,就是顆小石子,太有迷惑性了!」

他滔滔不絕,講起當時為了安全,不敢貿然入山腸,先放了只牽繩的雞進去試探,哪知道那雞進去不久就拼命往回逃,就在逃的路上,眾目睽睽之下,半邊身子被吃沒了,雞身上只噼裡啪啦掉下幾粒小石子。

神棍恨恨:「這誰能防得住啊,你會去提防一塊石頭嗎?靜是石,動是蟲,而且它們是成群活動的,我們有同伴,就倚在山壁上休息了會,誰能想到,他倚的那一處,佈滿了這種蟲子,結果可想而知!」

是可想而知,肖芥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得承認,神棍講的可比姜紅燭詳細多了,她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然後呢?」

「然後?當然靠山鬼,你想想,山鬼長年進山,從來不怕毒蛇猛獸,那些山獸還聽他們驅使,為什麼?據說他們之間是可以溝通的,可以靠符咒‘避山獸’。」

對哦!

肖芥子忽然想到,山鬼也是「人石會」的成員,明朝時,「人石會」幾乎把魘神廟當成進修的基地,那時候怎麼沒有聽說石蝗為患?會不會是當年的099號出面、驅趕了石蝗?

再然後,魘神廟關閉,廢棄了幾百年,再開啟是在30多年前、為了對付姜紅燭。整了個神秘兮兮的「熄燈計劃」,只極少數人參與,估計那一次沒山鬼,所以,當石蝗氣勢洶洶、捲土再來時,一干人嚇得丟魂喪魄、狼奔豕突。

神棍越說越興奮:「還有啊,據我後來調查,崑崙山是不產石蝗的,那批石蟲子是從別處調過去的、目的是為了守護山腹內的秘密。這樣一想,因緣石沒準也是調過去的,崑崙嘛,萬山之祖,浩然正氣的,怎麼會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作者「尾魚」的其他小說

三線輪迴》《怨氣撞鈴》《七根兇簡》《三線輪迴(三線謎回)》《梟起青壤》《龍骨焚箱》《西出玉門》《司藤》《司藤(半妖司藤)》《半妖司藤(司藤原著小說)》《開封志怪(全三冊)》《四月間事》《開封志怪》《半妖司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