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海父子,給人的感覺是無甚異狀、平穩過渡,但越想越讓人後背發涼,總覺得其下暗流湧動、還會出什麼事。***
因著晚上這一齣,陳琮第二天一直睡到十點多,要不是門鈴響個沒完,他怕是還能一直睡下去。
他睡眼惺忪地開了門。
門外站著梁嬋,抱著一個牛皮紙的大禮包,禮包鼓鼓囊囊,看著很有分量。
陳琮沒反應過來:「這是?」
梁嬋哀怨似地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要的,養石入門大禮包啊。」
哦,對,「人石會」內部,是有養石入門大禮包的,精細到養生作息手冊、30日劑量的湯藥小包裝,以及五音療疾的歌單等等,他之前託梁嬋代買來著。
他接過大禮包,側身給梁嬋讓道。
梁嬋擺擺手,示意不用,但她也不急著走,似乎覺得有段日子沒見了,不說上兩句不禮貌:「三老過兩天要走,你知道嗎?」
不知道,但陳琮不意外:顯然,三老已經收到了姜紅燭出事的訊息,姜紅燭一死,威脅解除,三老當然各歸各家,用不著在這蹭他的「庇護」了。
梁嬋不知內情,嘟嘟嚷嚷:「說了要開店,好不容易裝修好了、貨到了,又說要走,留我爸在這扛頭期。」
「頭期」就是新店開業的頭三個月,業內認為新店能否立足、頭三個月很關鍵,一般要請一位有份量的人物鎮場子。
三老走了,這任務可不就歸梁世龍了嗎?
陳琮無可無不可:「能者多勞嘛。再說了,咱們兩家店是斜對面,你沒事過來聊個天、打個牌,多熱鬧。」
這話是真的,陳琮不在這幾天,梁嬋經常去他店裡借這借那,跟小宗和老王都混熟了。
她心裡紓解點了,但還有煩心事:「陳琮,你記不記得有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我跟你說看見門店後窗那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
陳琮有印象:「不是說是個賊嗎?怎麼著,後來丟東西了?」
梁嬋搖頭:「東西倒是沒丟,但是那天之後吧,我就總感覺很奇怪,老覺得有人在偷窺我。」
陳琮跟她確認:「總感覺?」
第六感這種事,他是相信的,人偶爾會疑神疑鬼,但如果這種感覺長期而又持久,那就一定有原因、值得重視。
梁嬋很肯定:「真的,雖然我沒什麼證據,但我就是……每天心慌意亂的,眼皮還跳!」
「那你跟你爸說了嗎?」
梁嬋悻悻:「說了啊,頭兩天他還當回事,出來進去都陪著我。後來一直沒事發生,他就……鬆懈了。
陳琮皺眉。
怎麼說呢,梁嬋是個漂亮姑娘,初來乍到,又總出入人流量很大的寶玉石一條街,是挺惹眼的。
他說:「這麼著,你沒事別亂走,緊跟你爸,你爸那段位,能惹得起他的人不多。平時嘛,如果住處到門店間往返,你就找我吧,反正順路、我帶著你。」
***
陳琮說到做到,中午去門店時,叫了梁嬋一起。
其實萬事有梁世龍,門店還真用不著梁嬋操心,但她正是好奇心重、愛學東西的時候,凡事喜歡往上湊,比如前幾天裝修,她全程跟下來,對偷工減料之類的剋扣套路已經能說上個子醜寅卯了。
這一天整條街的生意都清淡,晚上六點多就有門店陸續打烊,但陳琮這邊在忙,他有一批貨的打樣到了,其中包括自己設計的那枚「錐梳」,得一一看過,綜合意見,再讓對方進行二次修改。
梁嬋覺得這事新鮮,也過來看熱鬧,梁世龍一如既往地跟陳琮保持距離,吩咐了梁嬋幾句,自己先回家了。
晚上九點多,陳琮的事才了,考慮到今兒個算加班,於是拉著老王和小宗吃了頓夜宵。見者有份,梁嬋樂得蹭一頓,反正白吃白喝,完事了還有陳琮送她回家。
這頓夜宵直吃到晚上近十一點。
陳琮先把梁嬋送回家,她住他家樓下,送完了徑直上樓,連回頭路都不用走。
這麼晚了,估計梁世龍已經睡了,梁嬋自己拿鑰匙開了門,裡頭果然黑漆漆的、沒燈。
她用口型跟陳琮說了句「明天見」,做賊似地閃身進屋。
陳琮才剛走上樓梯,聽到身後「砰」的一聲,是梁嬋把門給撞上了。
真是的,這麼大聲響,也不怕半夜擾民。
陳琮嘀咕著往上走,走了幾級臺階之後,又停住了。
對啊,都晚上十一點多了,樓上樓下都睡著了,梁嬋挺注意的,連開門都小心翼翼,怎麼會用這麼大的力撞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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