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是沒法藏在樹上的。這裡不是深山老林,樹不粗、不高,加上是冬天,葉子也掉得差不多了,想往樹上藏點小東西可以,藏人基本不可能。

——也不可能藏在地下,她試過土質,挺硬的,不管是人走過還是爬過都很難留下痕跡,臨時挖個坑藏身純屬天方夜譚。

周圍也不存在什麼山洞、洞穴,連個廢棄的窯都沒有。換言之,這是一塊相當直白的林地,代入一下自己,真被人追逃到這,要麼跳崖,要麼正面拼鬥一場。

紅姑到底去哪了呢?

肖芥子先還注意隱藏行跡,但這林子裡,各個方向都會有人,且確實有路人來去,她也就無所謂了。

原地站了會之後,她蹲下身子,以低角度看地面:姜紅燭比常人要矮很多,她的視角,和一般人不一樣,想知道她做了什麼,得以她的角度去觀察這一帶。

肖芥子就這麼走走停停,且蹲且走,蹲走得腿都痠麻了,突然注意到,有一棵樹靠地面的位置,顏色和反光有些不大對。

她好奇地走近,終於看清時,心跳得險些蹦出來。

那一處,拿蠟狠狠塗過,紅蠟燭!

沒錯,姜紅燭離不了紅蠟燭,「紅燭」嘛,隨身的行李裡總會放幾根,別看蠟燭是紅的,這麼暴力塗抹,顏色並不顯眼,但畢竟是「蠟狀光澤」,跟樹身原有的色澤還是有區別的。

這是什麼意思呢,肖芥子小心地伸手往樹根周圍摸探。

冬天了,樹下都是落葉,但薄薄的一層,也不可能藏人……

手底突地探到硬物,肖芥子心中一凜,趕緊拂開葉子。

人參晶!

明白了,這片山林藏人難,但藏一些小東西還是不費勁的,顏如玉他們著眼於「大件」,對於犄角旮旯不會很在意。

紅姑把一些重要的小物件分散藏起來了。

陳琮說得對,紅姑不是可憐兮兮躺在那等人救的,她有自己的安排。

肖芥子趕緊把人參晶揣進兜裡。

有了「蠟」這個指引,心裡篤定多了,接下來,她特別留意那些小的、一看就知道不能藏人的所在,且依然保持蹲走,因為高的地方,姜紅燭接觸不到。

在一條淺凹溝邊,她看到一塊半陷進土裡的石頭,同樣的,石面上用紅蠟燭胡亂塗抹過。

這種淺凹溝,坑底也有不少落葉樹枝,一般人只會一步跨過,疑心大點的,至多拿棍子戳戳搗搗。

她趕緊蹲過去,在溝底摸找。

很快就找到了,這次是煤精鏡。

肖芥子心頭一喜,待要拿起,一抬眼,看到李寶奇和一個小個子男人正從斜對面過來。

李寶奇也看到她了,大喝了一聲:「哎!你!」

肖芥子不及細想,「哎呦」一聲撲進溝裡,藉著這一撲,迅速把煤精鏡從衣服下襬塞了進去。

李寶奇兩人趕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從溝裡坐起來了,正忙著摘去頭上的落葉。

這可真是仇人相見,李寶奇認出她是姜紅燭身邊的那個女人:「你在這幹什麼?」

肖芥子說:「不幹什麼,這裡坐著舒服。」

說完了,還兩手撐地、挪正身子,坐得更安穩了。

李寶奇果然起了疑心,正待上前,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兩路人正往這頭來。

他不便動粗,甕聲甕氣說了句:「你給我起來!」

他懷疑肖芥子坐著不動,一定是故意要隱藏什麼,保不齊她坐著的那塊地方,底下就有玄虛。

肖芥子抬起一隻手,笑得意味深長:「我肚子疼,起不來,你拉我一把唄。」

說著,另一隻手捂住肚子,半是為了呼應自己剛剛的話,半是因為……不捂的話,一起身,煤精鏡就可能會掉下來。

李寶奇看出她是裝的,吃飽了撐的才敢拉她,轉而吩咐廖飛:「你,過去拉她。」

廖飛猜到了他的忌憚,冷笑著上前一步,向肖芥子伸出了手。

肖芥子笑嘻嘻地搭上她的手:「謝謝啊。」

她認出這個人了。

這人不是徐定洋的同夥嗎?沒逃掉?根據車載錄音,徐定洋多數已經出事了,這人怎麼在這、反而跟李寶奇合作了呢?看這氣氛,不像親密合作,倒像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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