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琮心頭一突,面上困惑:「老伎倆?」
顏如玉示意紅塑膠袋和紅蠟燭:「阿喀察壽爺那次,你還記得吧?又是紅色又是蠟燭的,代表誰啊,姜紅燭嘛,我也不怕跟你說,我幹爺出事,背後的人就是姜紅燭。」
陳琮頭皮一陣僵麻,看來昨夜至今,顏如玉這頭,理清了不少事。
「你幹爺出事,不是精神病砍的嗎?」
顏如玉冷笑:「陳兄,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精神病只是個主刀的,背後有直接指使的,還有幕後主使的。」
「你也吃過姜紅燭的虧,她是什麼東西你還不瞭解嗎?方天芝、黑山之後,又盯上我幹爺了。這麼跟你說吧,姜紅燭找了個人,讓她策劃了這事。事成之後,又想把這人解決了,於是給我送了枚紙牌……」
陳琮若有所思:「就是昨天、你不讓我看的那枚?」
顏如玉略顯尷尬地笑:「對,紙牌上寫的就是那人的名字。所以我說,挑撥離間、借刀殺人,老伎倆了,她送這紙牌,就是挑事的。」
陳琮愣住了。
這發愣有真實的成分,也有故意的成分:顏如玉丟擲這些來,不就是想看他意外、震驚、呆若木雞嗎?
顏如玉對他這反應很滿意:「所以啊陳兄,別聽風就是雨,風來了,先觀察一陣子,沒準是妖風呢,對吧?哦,還有。」
他拿起手機,在圖片裡滑了幾下,遞過去給他看:「約你去酒店的女人,是這個嗎?」
陳琮看著照片,喉頭不易察覺地吞嚥了一下。
是肖芥子,能看出有人工拼接以及ai作圖的痕跡,但至少已經有八九分像了。
他輕聲說了句:「挺像的。」
顏如玉滿意地笑笑:「那沒錯了,你還記得壽爺那次,有個戲服女人跳窗嗎?姜紅燭是個殘疾,做不了這事,那個戲服女人就是她的幫手,喏,就是照片上這個,好像叫什麼……阿蘭。」
陳琮把手機遞迴給他:「能找到她嗎?」
顏如玉把手機屏朝向自己、眯著眼睛看了看:「有照片的話,不難。人到本市,總得住宿、吃飯對不對?這姑娘長得不錯、有辨識度,安排人把照片往下發發,總有人能提供線索的。」
陳琮點頭:「好,不說這個,這個跟我沒關係。我就想問,我爺爺陳天海,不在這,是嗎?」
顏如玉笑:「陳兄,我跟你說了這麼多,闔著你沒聽懂嗎?我都說了,這紙牌是挑撥離間,挑撥離間是什麼意思,你不懂嗎?」
陳琮也笑:「我還真不懂,你讓我查一下。」
他拿起手機,面無表情地翻到聯絡人頁,給肖芥子發了條資訊。
——快走。
又繼續面無表情,點開網頁,讀給顏如玉聽:「挑撥離間,意思指搬弄是非、製造矛盾,使別人不團結。」
「所以顏兄,想破除這種搬弄,是不是得拿出點切實的證據來?」
顏如玉好笑:「你要什麼切實的證據?」
「很簡單,在或者不在,讓我看一看,就知道了。」
顏如玉反應過來,漸漸覺得可笑:「陳琮,你什麼意思?你想搜我家?」
陳琮無所謂地笑了笑,說:「是你自己問我,想要什麼切實的證據,我實話實說而已。」
「我們生意人,就是這麼實在,怎麼樣證明一個人在不在這茶室?看看就知道了。當然,你可以不讓我看,想看是我的意願,不讓看是你的權利,你不讓,我也不能硬看,心裡頭梗了根刺而已。」
顏如玉盯了他半天,哈哈大笑:「陳兄,你今天來之前,喝了多少茶啊?特麼的說話茶裡茶氣的。這樣吧,你稍等會,我徵詢一下住客的意見。」
「住客?」
「是啊,我是無所謂,你想怎麼看都行,但二樓還有別的住客,能不能看,得遵循一下人家的意見吧?」
***
姜紅燭歲數大了,又極度虛弱,能保持清醒實屬不易,到下午時,漸漸又顯出要睡過去的跡象來。
肖芥子沒辦法,把電視機開啟,頻道挨個換,看姜紅燭的反應:動畫片,她昏昏欲睡;抗日劇,她萎靡不振;綜藝臺,也不見有興趣……
倒是調到旅遊頻道,介紹歐洲某國的風景時,她的眼神突然聚了焦。
於是肖芥子定了這個頻道給她看,自己繼續陪在一邊畫圖,或者說,改圖。
擦了又改,改了又擦,正忙活著,又聽到了啜泣聲。
姜紅燭又哭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肖芥子心中嘆氣,這一天下來,人沒見清醒,倒是哭了好幾趟了:虧得陳琮從顏老頭家拎了兩提紙巾回來,還真派上用場了。
她抽了幾張紙巾,又過去給姜紅燭擦眼淚,柔聲安慰她:「紅姑,別哭了,咱仇也報了,再休息兩天,就回家啦。」
姜紅燭喃喃了句:「我要去留學。」
肖芥子嚇了一跳:「啊?」
姜紅燭聲音低得像飄:「我爸答應我的,說公派選不上,咱就自費,反正家裡出得起這個錢。但讓我不能嫁洋鬼子,我說,那肯定不嫁,洋鬼子一身的毛……」
她嘿嘿笑起來。
肖芥子心裡嘆氣,繼續幫她擦拭,就在這時,手機上有訊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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