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扯的命裡註定是你的,明明是我剛花八十塊錢買的,還饒了個盆。陳琮上車入座,繫好安全帶:「去哪?」
肖芥子說:「找個僻靜的地兒,聊事情。」
***
肖芥子所謂僻靜的地兒,於陳琮而言,並不陌生,就是上次他被姜紅燭襲擊的草場,當時驚慌失措,也沒顧得上細看,現在心境不同,覺得這片草場,還怪美的。
尤其是,正當日落時分,草場邊沿的團雲,鍍著彤紅的顏色變幻形狀,開始像天上掉落的簇火,後來漸漸分開,像一群六神無主的羊。
陳琮問肖芥子:「鏡子拿到了?」
肖芥子點頭,用力撕開燒烤的袋,揀了兩串羊肉串給他:「請你的。」
陳琮接過來:「幹嘛不在店裡吃?」
肖芥子說:「你有沒有點警惕心?咱們剛乾完一票,得事事小心。這裡……」
她指四面無遮無擋的草場:「不用擔心隔牆有耳,萬一有人靠近,隔大老遠就看見了。還有,你趕緊用手機拍兩張景,回頭要是有人問你幹什麼去了,你就說,去草場放空、看夕陽了。」
這夕陽確實挺好看的,陳琮掏出手機拍了兩張:「昨晚上,你是不是砸了顏如玉的腦袋?」
一提這茬,肖芥子就滿肚子氣。
真的,怎麼會有人設半夜一點的鬧錶?當時,她正蹲在破開的箱子邊翻找,本就高度緊張,鬧鈴一起,魂兒都給嚇飛了。
更可怕的是,顏如玉嘴裡含混嘟嚷著什麼,還坐起來了。
手機響鈴,螢幕有亮光,顏如玉突然迎著光坐起,居高臨下,身形直如一堵小山。
現在說起來,肖芥子還心有餘悸:「幸虧你們床頭擺了盆花,我衝過去抱起來就砸。」
不然,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拿什麼東西砸他。
陳琮問:「然後呢?你怎麼會去大宴會廳燒因緣石呢?」
***
去大宴會廳,是意外,也是必然。
當時,她搞事搞得差不多了,把未用完的物件連同占卜鏡裝包,掀起衣服裹在腰上——這也是為什麼衣服一旦放下,腰圍立時粗了好幾圈。
開門前,她出於謹慎,先附在貓眼上,向外看了看。
這一看,差點叫出來。
李寶奇來了。
他和顏如玉約好了一點左右見,等了很久不見人來,打電話又沒人接——畢竟那時候,顏如玉的手機已經被肖芥子報銷了。
於是一路嘀咕著,過來找。
到了門口,又有些猶豫,頓了頓,還是輕輕敲門:「玉小哥?玉小哥?」
肖芥子避在門後,大氣也不敢喘。
她聽見李寶奇發牢騷:「還說今晚關鍵,要跟我一起守夜。說了又起不來……」
他又嘀咕著轉身離去。
肖芥子等了一會,候著他走遠了,才開門出來。
陳琮無奈:「你是不是好奇了,想跟上去看看?」
確實好奇了,肖芥子去過大宴會廳,見過因緣石的異狀,她約莫猜到,「守夜」守的是因緣石,但為什麼今晚是關鍵呢?
她說:「反正,再詳盡的計劃都是有變數的,要允許臨場發揮嘛。這兩人這麼在意這塊石頭,我突然覺得,可以在因緣石上做點文章、把水攪得更渾一點,水越渾,我們就越安全嘛。」
她出了門,繼續晃晃蕩蕩、邁著「鬼步」出了監控的範圍,沿著消防樓梯,一路急上。
大宴會廳的門沒有上鎖,但打不開,顯然是李寶奇進去之後,還閂上了。
肖芥子看看上鎖的門,又看看不遠處的布草房,突然冒出個主意。
她走到布草房門口,狠擰了兩下開啟門,入內拎出了桶和拖把,拖把頭橫在門外,柄伸在門內,確保布草房的門半開,又拎著桶,倒斜在大宴會廳門口不遠處,這才走上前,不輕不重,啪啪啪拍了三下門。
然後,飛快地避回消防樓梯處,屏息看這兒的動靜。
李寶奇只當是顏如玉又來了,小跑著過來開門,開了門不見人,正納悶間,看到不遠處的桶。
他頭皮一跳,這桶可太熟悉了,葛鵬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就是用這桶和拖把,清理了因緣石前的殘存痕跡。
這桶怎麼會倒在這兒呢?
有陳琮之前的鬼扯打底,他現在看什麼都有點疑神疑鬼。
他反手帶上門,向著那個桶走去:「玉小哥?是你嗎?」
近前時,俯身撈起桶,又看到不遠處的布草房門口:那個要命的拖把頭橫在門外,讓他想起金媛媛跳樓之後、頭髮散在臉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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