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屋裡,還有一股奇怪的焦味,顏如玉突然反應過來,幾乎是從床上直撲到床尾,伸手去抓。他的箱子已經攤開了,屬於未開鎖、暴力拆解箱殼的那種,裡頭的衣服剪得亂七八糟,有一些還燒焦了,顏如玉這一抓,抓起一堆碎衣服,兼一把帶焦味的碎煤精渣——煤精的主要成分是碳,自然可燃,這一把,屬於未燃盡,但絕對被火燎過。

顏如玉額上青筋暴起,一把端起半扇箱殼,瘋狂往地上磕:更多的煤精渣自衣物間滑落,一塊整的都沒剩。

李寶奇也傻了:「玉小哥?」

顏如玉半晌沒說話,頓了頓,雙目赤紅,暴喝一聲,將半扇箱殼狠狠往外甩飛:李寶奇急閃避過,陳琮緊接著閃避,箱殼擦著他的臉,猛拍上牆,然後軟軟滑落。

陳琮看地上,為了和顏如玉「共同分擔」,他的背包也被拆解了,裡頭能被破壞掉的,一樣沒落。

幸好他昨天聰明,把碧玉葫蘆揣進被窩了,不過和田玉抗壓韌性相當高,想破壞沒那麼容易。

陳琮默默撿起地上碎屏的手機和被劃拉了十幾刀的錢包,還好,肖芥子對他是手下留情的:手機只是碎屏,錢包裡的證件也都還能用。

但他託著手機和錢包,一臉生無可戀,彷彿已將這倆入殮安葬。

再抬頭時,門口已經擠滿了人,連金鵬的服務員都在其中:這些日子,看了不少熱鬧,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別人看209的熱鬧了。

李寶奇推了一把顏如玉:「玉小哥,人多,注意點。」

又硬著頭皮壓低聲音:「上頭大宴會廳,石頭也出事了。」

因為「人多、要注意點」,顏如玉已經努力壓伏情緒了,聞言渾身一震,失聲吼了句:「石頭怎麼了?」

他等不及李寶奇回答,甚至顧不上穿鞋,一把撥開李寶奇,急衝出門外,唬得門口擁堵的諸人忙不迭退讓。

陳琮趕緊跟上,他直覺,比起煤精鏡,顏如玉更關心大宴會廳裡的那塊石頭。

***

顏如玉初衝出門時,情緒極其激動,但途中基本就冷靜下來,到了大宴會廳門口,他略停幾秒,接過緊追而來的李寶奇遞過來的鞋,穿上了之後,又胡亂抹了把臉,這才急步走進大廳。

大宴會廳裡的人更多,連三老、梁世龍他們都在,畢竟,這是一塊鎮匣石。

福婆抬頭看見顏如玉,先是被他臉上抹糊的血色一驚,緊接著向他招手:「你來看看,正想叫人去找你呢。」

顏如玉笑笑:「我也是聽說因緣石出了狀況,趕緊過來了。」

和209房間略有不同,這裡,是在因緣石周圍的地面上寫了字,寫得不多,八成是因為肖芥子準備的口紅不夠用了。

但寫的意思大差不差,主要表達的還是「殺人償命」以及「這只是開始」。

石身上有一處明顯焦黑,隱約能聞到焦味兒,顯然,這一處被火燒過。但石頭本應是不怕燒的,而且,這裡燒過之後,凹下去一塊長條,看起來,就跟那一處的石塊被人剜走了似的。

顏如玉湊前看了又看,還仔細嗅了嗅味道,面色凝重,緩緩搖頭:「不知道,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挺奇怪的。等我回去,問問家裡的老人,看他們什麼說法。」

人都這麼說了,福婆也不便再追問,她示意壽爺和祿爺邊上說話,無意中瞥見一旁的陳琮,先是嚇一跳,頓了頓又好笑,並不避諱他,拉他過來,還抽了張紙巾給他:「你看看你這臉上,都是血印子。」

自己臉上也有?

陳琮這才想起,醒過來之後,他只顧看別人了:按照「共享、均沾」原則,顏如玉受什麼,他也會跟著受。

他團了紙巾擦臉,果然,一抹之下,紙巾上全是紅色的唇膏。

福婆奇怪:「你這是怎麼了?」

陳琮含糊其辭:「晚點,晚點會有人跟你們說的。」

福婆沒再問,她有更擔憂的事,她放輕聲音,滿眼焦慮:「她說‘殺人償命’,又說‘這只是開始’,這是姜紅燭吧?」

祿爺沉吟:「看著像,但又不太像。」

壽爺也是這看法:「一碼歸一碼,真是姜紅燭,她報復我們得了,跟鎮匣石過不去幹嘛呢?養石頭的人,一般不會毀石頭的。」

福婆略略放心,但又不敢太樂觀:「誰知道呢,興許她又憋著什麼招,又看不出端倪……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正說著,不知是誰嚷嚷了句:「能查監控嗎?」

***

消防樓梯直至大宴會廳這一路,是沒有監控的,這也是為什麼葛鵬失蹤,金媛媛都沒法證明他當夜來過金鵬——她自作聰明給指的路、幫葛鵬徹底隱身,隱到最後,自己都傻了眼。

但二樓的走廊裡,一定是有的。

同為209的「受害人」,陳琮沉默而低調地跟著顏如玉和李寶奇去看監控,路上,梁嬋追過來,貼心地給他遞了一包卸妝巾:「那個,你臉上,用這個擦,用紙巾擦不乾淨。」

陳琮謝過樑嬋,還分了一張給顏如玉。

兩人站在賓館監控房,一邊卸妝一邊看員工調監控。

一般豪華酒店的監控,螢幕足可佈滿整面牆,金鵬寒酸得可憐,只兩面九宮格的電腦屏,員工瞪著眼睛往前拖進度,拖著拖著,眼前一亮:「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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