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幹爺回答:「奈何橋上全是鬼,陽間未必都是人。這兩家,怕是有能耐起我們的底。」……

顏如玉對著陳琮一笑:「不為什麼,有些人最好別去認識,認識了也別深交。隔霧看花最美,能保有美好印象。就好比咱們,陳兄,咱這交情,到這也剛剛好,再深,就不合適了。走了,吃飯去了。」

說完,大模大樣地走向餐廳,那架勢,彷彿當自己是世外高人、剛點撥了陳琮什麼了不得的人生哲理。

陳琮原地怔了會。

顏如玉這人,八卦起來上躥下跳,吵得他頭疼,但偶爾、忽然冒出一兩句話,又讓他覺得弦外有音、似乎在暗指什麼。

不過……

陳琮晃了晃腦袋,笑自己多心,管他在皮裡陽秋些什麼呢,反正,自己也要回老家了。

***

在餐廳門口,陳琮再次碰見了金媛媛。

當時,金媛媛正朝外走,抬頭看見他,那表情,彷彿見了鬼,左右瞅瞅沒人,一把薅住他的胳膊:「走走走,快走。」

她一溜小跑,把陳琮拖到安全門外的樓梯背陰處才鬆了手,罵他:「你有病啊,你一當賊的,露著臉到處走?」

邊罵邊小心翼翼地透過門縫往外看,確認沒被人看到,才鬆了口氣。

陳琮啼笑皆非,但看到金媛媛算是在為他「著想」,又有點感動,人可能都喜歡且享受被包庇和維護吧。

他想跟金媛媛說自己其實不是賊,又懶得從頭解釋,故事實在太長了,反正很快就離開阿喀察了,就在她這兒「賊」到底吧。

於是找話說:「你怎麼在這?」

金媛媛斜了他一眼:「問這話有腦子沒有?我餐廳服務員,上早班!忙一早上了,心裡煩,想出來抽一根,正好碰上你。」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拈了根出來想點,沒摸到打火機,看陳琮時,他搖搖頭,示意自己也沒有。

金媛媛只好揪菸頭洩憤,把菸絲一縷縷狠扯下來、扔到地上。

「我昨晚就特麼不該信那個女人!什麼門縫底下塞紙,我連左右鄰居的門縫都摸了,屁都沒有,打電話給她,說是空號。這女人,從頭到尾玩我!」

金媛媛咬牙:「再讓我見到她,我非撕了她不可!」

陳琮一片好心:「真遇著她,你還是繞著點吧,不定誰撕誰呢。」

金媛媛想罵人,一時沒找著合適的詞,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你聽說了嗎,昨晚這協會好像又遭賊了,說是一男一女,鬧出挺大動靜,窗都被砸了,愣是不報警……你說那男的,會是葛鵬嗎?」

陳琮很肯定:「不是。」

金媛媛愁容滿面:「我猜也不是,他沒這膽子,哎,那什麼……」

她看著陳琮,一時卡了殼,這才意識到自己壓根不知道眼前這人叫什麼。

陳琮猜到她卡在哪了,自報家門:「陳琮。」

「從前的從?」

「王字旁加宗,琮(cong,二聲)。」

金媛媛哦了一聲,有點疑惑:「那個字不念‘宗’?」

好在她沒有繼續糾結讀音問題:「陳琮,你說我應該報警嗎?」

陳琮說:「報吧,這事撲朔迷離的,一點頭緒都沒有,你這麼瞎折騰沒用,警察會比你有辦法。」

金媛媛看著陳琮,突然就哭了。

陳琮有點意外,也有點慌,金媛媛是噼裡啪啦辣椒性子,每次不是橫眉瞪眼就是放狠話,他沒想到她會哭。

他試圖從身上摸出紙巾,未果,只好說點溫和而又無用的話:「你別哭啊,事情可能不像你想的那麼糟。」

金媛媛一邊擦眼淚一邊吸鼻子:「不是的,事情不對頭,那個肖小姐肯定知道什麼,她就是不跟我說……哦,對,你會開車嗎?」

陳琮點頭:「會啊。」

金媛媛從兜裡掏出一把車鑰匙:「能幫我送個車嗎?就葛鵬那麵包車,得還人家。」

陳琮奇怪:「那車不是葛鵬的?」

車子本來是葛鵬的,但後來他爸生病,為了籌錢買藥,他把車子賣出去了,需要用車的時候,就一天200朝那人租,每月結賬。

這段時間,他手頭緊,上個月的賬就沒結,對方本來就很不高興,打他電話還失聯,氣得找去了家裡,金媛媛撒了一堆謊才安撫住葛鵬他爸,又朝對方要了備用車鑰匙,說是最遲今早給送過去。

「剛又打電話催我,我上班走不開,又不會開車,你要方便,能幫我送一下嗎?地址,哦,地址在這。」

她從兜裡翻出一張字條遞給陳琮:「你可以導航過去。回來……你就打車,我給你報。」

本來她是想讓男朋友送的,那狗男人,打了一夜麻將,睡得昏天黑地,連撥幾個電話都轟不醒。

陳琮有點猶豫,看金媛媛眼睛都紅腫了,心裡一軟,又接過來了,他駕駛證在背包裡,回頭要過來就行。

他半開玩笑地說了句:「委託我一個賊,不怕我把車賣了啊?」

金媛媛帶著淚笑出來,說:「圖那破車,你還有沒有點出息了。」

陳琮把鑰匙扣套在手指上轉了個圈:「走了啊,待會給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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