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琮既忐忑又尷尬,疑惑地回視那人。
那人突然一聲斷喝:「把他摁住了!」
話音剛落,幾雙鋼鉗般的大手先後摁到了陳琮身上,肌體自然反應,他第一時間想反抗,想想算了,身體又隨之鬆弛:明顯是誤會,是誤會總能說清楚,動手反而會讓事情變糟。
再說了,這兒九十多號人呢,相當於以一敵百,說不定有不少跟這人一樣的練家子,橫豎打不過,還是別做無用功了。
只是短短一轉念,肩頸、後背就已經被人牢牢鉗制住了,陳琮臉上努力保持微笑,努力尋求和平對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那人沒說話,向他身後略使了一下眼色,陳琮還沒反應過來,腰眼處一陣熱灼,伴著滋滋的電流音,麻痺感上下竄延,下一秒,重重砸倒在地。
這幫孫子,居然電他!
人群再次驚呼後退,陳琮頭暈目眩,小腿止不住輕微抽搐,模糊中,他看到那人走上前來,冷冷向著他俯下身子,還看到梁嬋慌張地抓住那人的胳膊,叫了聲:「爸爸!」
原來這人就是那個066號,剝皮匠梁世龍。
***
陳琮被一桶涼水當頭「潑醒」。
其實水潑之前他就已經醒了,也察覺到手腳都被捆得很紮實,之所以沒急著睜眼,是因為聽到屋裡有動靜。
有人在踱步,嘴裡還喃喃有聲,於是他暫時裝暈、想聽聽這人在說什麼,沒準能拿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這人低聲唸叨著一句話。
——塵土飛揚,想去北方。
此人多半是個文藝咖:北方風沙大,塵土飛揚,建議留在南方,非要逐塵向北的話,口罩必不可少。
再然後,帶泥腥味的水就潑過來了。
陳琮掛著一臉汙水睜開眼睛。
這是賓館的布草間,衛生狀況堪憂:排櫃上毛巾、床單、被罩胡亂疊放,打掃衛生的工具堆靠在牆邊,剛用來潑他的水,應該就是還沒來得及倒掉的拖地水。
那人見他醒了,把桶咣噹扔掉,蹲下身子,與他視線平齊。
梁世龍。
陳琮擠出友好的笑,還是那句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梁世龍答非所問:「你和陳天海,在搞什麼鬼?」
***
陳琮一愣,突然有點激動。
梁世龍這個問法,爺爺陳天海大機率還在世。但這話問得讓他不安,這裡頭,有自己什麼事呢?
他定了定神:「我爺爺八年前離家出走,我一直在找他,你有他的訊息?」
梁世龍嘴角下抿,頰肉微動,突然一巴掌狠抽過來:「裝!再裝!」
這一巴掌力道不小,陳琮被打得腦袋一偏,眼前直冒金星,嘴裡頭都泛出了淡淡的血腥味。
cao,居然動手!
陳琮大部分時候是主張「loveandpeace」的,小推搡輕辱罵他基本不會生氣,但被打就不一樣了,他疼。
他的火蹭蹭往上冒,真想破口大罵、一口血唾沫噴梁世龍臉上,但識時務者為俊傑,現下處境有點糟糕,還是儘量別激怒這人,免得皮肉又受罪。
他牙關緊咬,喉頭吞嚥間,把一口腥味嚥了下去。
這一巴掌,他記住了,遲早要帶利息討回來。
梁世龍冷冷開口:「這巴掌只是前菜,方天芝和黑山怎麼回事,說說吧。」
陳琮一懵,頓覺匪夷所思。
這意思,方天芝和黑山出事,還賴他頭上了?
陳琮怒極反笑:「我一個新人,還是被你們邀請來的,這兩人我之前見都沒見過,他們出事,關我屁事?」
梁世龍面帶譏諷:「你是不是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陳琮:「你們知道什麼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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