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乾頭髮,圍著白色浴巾出來時,厙凌已經在客廳了。任舒抓著毛巾的手指放緩了行動。
他膝蓋上還抱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少有戴了個金屬質感的銀邊鏡框,顯得愈發冷冽疏離,難以靠近。
他的工作極其忙碌,經常加班加點日夜顛倒,彷彿呼吸就是為了專案。
距離上一次見面過去了一個月之久,任舒還有些不太習慣,腿都收緊了些。
在任舒視線投射過來的那一瞬間,厙凌就放下了手裡的電腦,電腦「啪嗒」的輕聲被合上,視線看向她。
白皙的肩頸在燈光下泛著瑩白玉潤,長髮有些凌亂,臉頰被熱水薰染得泛紅。
厙凌移開眼,抬步往臥室房間走。
「怎麼了?」
任舒雙手很放鬆地縮在身側,努力定神,不明所以:「嗯?沒。」
什麼怎麼?
厙凌也沒再看她,抽著腰間皮帶進了浴室。
皮質聲音反彈,站在門口任舒都聽到了「噠」的一聲短促聲響。
像是敲擊在耳鼓上,令人心顫。
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任舒下意識掃了一眼時間,20點27分。
等聽到浴室的水聲漸歇,時間變為20點57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浴室門被拉開,被水潤溼後的聲音跟平日的冷淡不同。
「吃飯了嗎?」
厙凌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在校最後一個冬季,申城罕見下起雪,他提著禮物拜訪文教授時,看到有個女孩雙手握著包低著頭從文教授家出來,當時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進去還聽文教授頭一回毫不掩飾地欣賞,誇大其詞誇她這個學生是不可多得之才。
那是申城唯一一次下雪,厙凌印象比較深。
大概就是任舒。
「嗯?」
任舒此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看到她了。
「吃了。」隨後繼續說:「我剛才在醫院看到你了。」
「嗯。」
滾燙的呼吸貼在後頸,帶著些潮溼水汽,那聲堪稱氣音的回應落下後,結束話題。
密密麻麻的吻在耳廓,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讓她渾身經絡緊繃著,肩膀縮起來,又往他懷裡靠。
「沒套了。」他聲音含糊不清。
「我……我帶了,你先別親。」
也沒顧及即將掉落的浴巾,任舒凌亂著呼吸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個安全套出來,熟練地撕開給他戴。
燈光下,眼前的一切仍舊讓她有第一次坦誠相待時的顫抖跟驚駭。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概是距離上次過去了兩個月之久,任舒一瞬間還有些陌生。
問出之後又有些後悔,詢問的答案並非她想索尋的。
他們做也從來沒有任何交流,向來秉承著直擊重點,解決生理的原則。
厙凌看出她在困窘地沒話找話,漆黑的視線落到她眉眼上,光影落下去,女人的眼睫拓下一圈暗影。
隨口應著:「前天。」
回來申城也忙於工作沒有片刻休息,此刻才感覺繃緊的神經有了片刻放鬆。
任舒乾巴巴「哦」了一聲。
大概是看她每次都能用那麼認認真真的模樣給他戴,有些好笑。
厙凌也沒催她,坐在旁邊等,又坐享其成等著給自己解開襯衫衣釦。
燈光下每一個動作都被放緩拉長,任舒有些豔羨地摸了一下他的腹部肌肉,愛不釋手覆蓋著好幾秒,才抬眸看著他這張令人賞心悅目的臉。
厙凌覺得有些癢,卻沒制止。
手掌拍了下她,盯著人的泛紅的耳朵,忽然一改之前的傳統方式。
「跪著。」
大概相隔時間太久,她還有些陌生不適應,一直到任舒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指下他臂膀虯結的青筋都在鼓動,還能聽到他沉下口氣,呼吸落在髮絲上。
任舒控制不住手指才會往後抓,卻又被他用力束縛在寬厚薄繭的手掌,任舒明顯感覺到他用指腹碾了一下她胳膊肘的傷口。
「痛。」任舒眼角眉梢都是汗珠,又毫不生怯用目光討伐他的過分。
他冷淡的眉眼在此時稍有豔色,也沒吭聲,手指摁壓著她的肩膀,強勢讓她不能動分毫。
時間比以往久,她有些淚失禁,眼淚並不是真的想哭,而是一種生理現象,那張臉就會顯得愈發令人憐惜。
可惜厙凌向來不會心疼人。
「你幹什麼…能不能,快點。」
任舒有些崩潰,不明白他忽然一改之前,是否因為工作壓力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