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亦然一瞬間就沒說話了。大學班級群由輔導員建立,除此之外剛開學班長楚盈就建立了一個小群,班裡所有學生都在,畢業那會畢業聚餐喬亦然才知道楚盈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任舒給踢了。
「她連論文群都踢你??不是她憑什麼?文教授沒說話??」
「估計以為是我自己退的,文教授不怎麼喜歡上網,都不知道有這個群的存在,沒關係,還好你告訴我了。」
畢業那會若不是企鵝裡還有想要聯絡的人,任舒都準備登出掉。
「你是沒關係,你是不知道畢業之後他們還在造你謠呢,說得多髒——算了,你去了之後就甭跟他們多說一句,估計結束後楚盈肯定會拉著說要去聚餐,你就說忙千萬別去。」
「知道了。」
任舒結束通話電話,手機導航顯示還要半個小時的車程。
她歪著頭看著窗外的流線,像是一切高樓大廈都在倒退。
在醫院附近的花店買了百合花,是文教授最喜歡的花。
進了住院部,跟前臺詢問之後直梯上了四樓,走廊靜悄悄的,鼻尖滿是消毒水的氣味,帶著些綠植的清香。
獨立病房的門口被擠出來幾個人,她抱著花緩慢走過去,預感不妙。
應該聽喬亦然的,找個別的時間來。
她早上才知道大學時的選修課老師兼論文導師文錦容生病住院的事情,喬亦然發過來的聊天訊息,說是卵巢囊腫,剛做了開腹手術,還需在醫院觀察一週。
花不小心蹭到了旁邊男生的胳膊,男生側頭看了一眼她,還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隨後點了下頭,又繼續把視線放回病房內。
任舒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到文錦容,手背還插著管,蓋著厚厚的棉被,頭髮白了許多,臉色也一瞬間蒼老。
任舒此時才有些恍然,距離她畢業已經三年,人的歲月居然能流失得這麼快。
「文教授您就好好養病,放心,我們幾個可都是被您一手教出來的,都是你的孩子,有什麼事兒一個電話我們不就來了,你就安心養身體就行了。」
楚盈坐在床邊,摘掉了土氣的黑眼鏡框,絲質襯衫搭小香風外套,臉上畫著精緻的妝顯得整個人跟大學比大變樣,說話仍舊帶著那股巧勁兒。
「我聽醫生說了,這都不是大病,只要好好養著做完手術,保準活蹦亂跳。」
文錦容嘴角帶著笑,剛剪短了頭髮捲了小卷,染得金色也蓋不住髮根的泛白,她愛操勞,因生病整個神態不似往常的古板教條,眉心那顆痣恍然帶著對所有人的包容跟柔和。
「就你能說,現在在哪工作?當時我教的學生就你愚笨些。」
楚盈就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文教授你就別說我了,我……其實轉行了,在一家投行公司工作。」
旁邊同學都有些意外:「你這跨得挺多啊,還在申城嗎?在哪家公司?」
「是在申城。」楚盈回過頭看那位說話的人時,餘光掃見了站在門外擠不進來的任舒,下巴微抬,說了公司名後,語氣認真說:「你們應該沒聽過,他們公司剛搬到申城,最近在招人我湊巧趕上了。我也就是行政部小職員,每天做做後勤什麼的。」
話語含蓄低調,嘴角卻藏不住莫名的竊喜。
「那不是厙凌的公司嗎?」即便前一天晚上群裡都在猜測厙凌會不會來,此時還是佯裝驚訝地看著楚盈。
厙凌跟他們同一屆在申大畢業,畢業後定居紐約並接手父親的生意,不到兩年,他掌管的易思信證券公司在他手下上了一個梯度。
前年申大還特意給厙凌發過邀請函,邀請他來申大參加一百週年,人也沒來,倒是給學校捐了錢。
「是有聽說他要把工作重心放到國內。」楚盈說話時語氣上帶著點佯裝不清的軟笑。
一瞬間,幾乎所有視線就投在她身上。
楚盈在大學追過厙凌這件事,全校幾乎沒人不知道。
那會她發曖昧資訊給厙凌,被刪除拉黑後又發郵箱,在他經常去的酒吧堵人,把厙凌惹煩了直接曝光在了學校bbs上。
沒兩天被舉報掉了,但不缺乏好心人現在還有當年的圖。
旁邊人對視一眼,眼底八卦湧動。
楚盈把視線放在門口的任舒身上。
「哎我倒是聽說年前舒舒辭職了,現在在哪上班呢?」
順著她的視線,門口幾個人才回頭看到她,下意識往旁邊站了站,任舒才得以擠進來。
文教授看到她,神色褪去平日裡的銳利,帶著顫音嘆了口氣,語氣祥和:
「剛就看到你了,還以為不敢進來。」
任舒才抱著花站在床邊,滿含愧疚地低下頭喊了一聲:「文老師。」
「放那吧。」
文錦容看著那花,又看女孩簡簡單單的一身,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看著安靜,卻是想法最多的一個,白教你了。」
旁邊楚盈仍舊坐在病房內唯一的凳子上,仰著頭笑盈盈看她:「就是啊任舒,當初文教授讓你申請她的研究生,你臨時決定不考了,浪費了多少時間跟精力。我聽說你又辭職了?」